老李的烟屁股冒着一缕青烟在地上伸懒腰。王磊往旁边踢了一脚，烟头“噗”地一声在泥地里炸开一朵小黑花。

“我说你啊，老李，这直播不是闹着玩的。光长草没树，能看吗？”王磊扯着嗓子嚷嚷，天刚蒙蒙亮，村里还黑灯瞎火的，他站得高，声音硬是传到了田埂上。

老李正蹲在院子里喂鸡，鸡毛乱飞，他抹了把脸，眼角的皱纹里夹着几根鸡毛。“王磊，你这话说的。要真是那么容易，我咋不先弄了？”他声音有点沙哑，手里那把旧铲子磕磕碰碰。

“容易？你看看咱村里，就你手脚还算利索点。其他人呢？一个个跟老树根似的，动动手指头都嫌费劲。”王磊踱了两步，吐了个烟圈，“再说了，你那点东西能耐多久？三天看新鲜，第四天就没人瞅了。我是真琢磨了，咱得来点硬货，让人家知道咱这山里的宝贝都是真金白银。”

老李扒拉着鸡食，半天没说话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你啊，就是心急。直播这事儿，急不得。”

王磊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再接话。他心里急是真急，可嘴上不嚷嚷，心里更慌。直播做不好，不光是他自己脸上挂不住，连带着村里人跟着他一起丢人。

那几天，直播间的数据确实不怎么好看。老李直播得挺欢，拍拍鸡，晃晃鸭，甚至把家里那只瘸腿的老黄狗都拉出来凑热闹，可看的人少得可怜。

王磊心里直打鼓，他偷偷摸摸跟着老李后面看，发现直播间的弹幕不是“哈哈哈”就是刷屏的“小黄”，没一个正经看的。

这天，王磊刚开播，正想吆喝两嗓子，就听见旁边的屋子传来一阵呻吟。

他本来想不管，可那呻吟声太难受了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而且，关键是他能听见隔壁老张家那个二傻子老孙头的说话声。

“哎呀……你别闹……轻点儿……”

“你他妈能不能闭嘴？吵死了！”王磊怒从心头起，猛地拍了下大腿，“这帮老东西，就不能安安分分过日子？”

老张家老孙头一听有人骂，立马炸了毛，隔着墙就吼：“你谁啊你骂谁呢？我媳妇儿乐意……”

“我的天爷，还让不让人活啦？”王磊气得直跺脚。他正想冲过去理论理论，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就跟开了洪水似的，哗啦啦全是骂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