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把直播设备搬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媳妇就拉着他在后院哭嚎。李秀梅揪着王磊的衣领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：「你个蠢货！整那玩意儿像什么话？村里人不得戳脊梁骨骂你？隔壁村老刘直播卖菜，煤气爆炸烧了自家房，现在链子都拆了！」

王磊被勒得脸发红，硬着脖子回怼：「怕死你就别跟着！我寻思着，咱这山货新鲜，城里人就想看个稀罕。头一天直播，送根野葱都能值五位数……」

李秀梅尖叫着甩开手，抄起烧火棍就砸槐树：「值个屁！我舅妈家大姑在超市，人家直播带货，凌晨三点还在打包！你倒好，对着手机说胡话，丢不丢人？」她喘着粗气，眼圈红得像染缸。

王磊抬脚想走，被村长老赵拦住了。老赵挎着钓竿， HTZ 老花镜后头两眼放光：「小子，直播第一天就有人点赞了，比村口碾坊的石磨转得快！」

正吵着，手机又叮咚响，弹窗显示新增粉丝三百。王磊凑到镜头前，突然爆笑：「我媳妇骂我呢，说直播衬得她做饭都像在拍广告……」

这话竟带出反应。屏幕那头有姑娘在弹幕刷：「哈哈哈！诚人真话最撩人～」紧接着又蹦出个直播平台官方账号「寻味中国」的私信：「请问老王，野蜂蜜怎么卖？」王磊看那头像前缀「扶持」俩字，心突突直跳。

李秀梅瞪大眼珠子，赶紧扒拉王磊衣角：「别理他们！那平台不靠谱……」王磊把手机往她脸上怼：「平台直说，要给你五千块预支合作费！」他清了清嗓子，晃晃蜂蜜罐子，「人家看咱这蜜，野蜂在山核桃树上采的，空瓶子灌完得踩两脚……」

突然一阵骚动，老村长跑来刚要告状，看见手机正在转账页面愣住了。八十岁瘸老太太拄着拐杖跳上树台，举着刚采的野菌喊：「直播！直播就得多直播！老王，镜头咱多晃晃古道那片松林，我听山神托梦，说松针能去湿疹！」正吵着，几个穿城服的小年轻笑嘻嘻拦住路，掏出单反：「能拍个野菜食谱吗？」

王磊手忙脚乱接手机，只觉手腕发颤。李秀梅「噗通」跪在电视剧《大江大河》片头那块黄土地上哭嚎：「我错了！早知道直播能招财，当初替你去给建筑队送饭了……」王磊正想把她拽起来，发现直播时间已经报时一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