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被媳妇薅得稀里糊涂的，站在后院里，头顶鸟窝差点掉下来。李秀梅哭得嗓子都哑了，一会儿捶他脑袋，一会儿掐胳膊，最后抄起个辣椒盆要砸。王磊赶紧抱住媳妇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毛都炸了：“梅梅，冷静，冷静……”

村口老槐树下，直播设备还亮着红灯，摄像头对着空荡荡的地面。村长老赵站在旁边，搓着手，一脸“我怎么摊上你们俩”的表情。老赵七十多了，耳朵背得厉害，但能感觉到这事儿闹大，要断子绝孙的那种大。

“行行行，不直播了，不直播了，”王磊一边往后缩，一边给老婆顺气，“咱大冬天的，直播啥？人家直播都是夏天，摘果子、挖红薯……”

李秀梅抽噎着，眼角还挂着泪：“我怕啊，咱村就你一个光棍，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啥？”王磊往后挪了挪，差点跪了，“万一有人看？直播赚点辛苦钱，咱也能买台电视机，晚上不听村里的收音机了……”

李秀梅愣了下，抬头瞅瞅王磊，这人平时闷葫芦，今天怎么像卖拐的？她咬咬唇，把辣椒盆撂下了。

那边老赵叹气：“王磊啊，你媳妇说得在理。直播这事儿，看着新鲜，风险太大了。”老赵指指那堆设备，“咱村就这条件，连盏路灯都没有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直播啥？人家城里人连厕所都直播，咱这……”

王磊吭哧半天，突然说：“老赵叔，要不咱直播打糍粑？”

老赵一愣，随即摆手：“行是行，但啥时候打？大过年的？”

王磊嘿嘿笑：“就过年啊！现在年轻人就爱看这，咱村打糍粑可是百年传统，谁见过？还有，我媳妇会唱山歌，咱俩凑一块儿，保准爆火！”他眼神亮晶晶的，跟发现了宝藏似的。

李秀梅“噗”一声笑了，虽然这笑里带着委屈，但总归是笑了。她勾住王磊腰，小声嘀咕：“你小子，还知道这招？”

老赵看看王磊，又看看李秀梅，最后咧嘴一笑：“行，就试试！不过话说在前头，赚钱是好事，但不能丢了老脸。”

王磊点头如捣蒜，把媳妇搂得更紧了。他突然觉得，这个家，这村子，好像也没那么糟嘛。李秀梅虽然嗓门大，但心里是向着他的。老赵虽然嘴上不说，但人家还愿意帮着出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