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，天色刚擦黑，苏晚裹紧了身上的外套，站在陆沉家小区门口，看着信箱发呆。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门把手的时候，她心里有点慌。

这房子是他买的，可家具大部分还是她搬来的。他总说喜欢她之前弄的样子，可她随手搭的东西，堆得乱七八糟，他自己也清楚。可他就是不帮忙摆正半分。
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掉落的声音。苏晚踢掉鞋，光着脚走进玄关。鞋柜上摆着她买的小熊摆件，歪歪扭扭的，他书桌上那盆仙人掌，叶片蔫得快要断了。

坐在沙发里的人抬起头，合上手里的书。陆沉看着她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苏晚给自己倒了杯水，捧在手里，盯着茶杯里映出的自己影子看。她认定他今天会来，可又怕他会真的不来。

“看什么？”陆沉把书丢在茶几上，伸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。

“没什么。”苏晚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，“就是觉得，家里干净得……有点假。”

陆沉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声，听起来没什么温度。“没钱烧啊？”

“不是。”苏晚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“就是觉得……少了点人味。”

他没接话，转过头去，盯着茶几上的书。他就喜欢这种冷处理，看她急得团团转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心里有点酸溜溜的。他明明知道她今天会来，却故意装作不在意。她早就猜到他会这样。

“吃饭了吗？”陆沉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。

“没。”

他站起身，“我让外卖送点。”转身时，后背绷得很直，像是在赌气。

苏晚看着他背影，突然觉得很累。他讨厌她，她知道。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也讨厌他了呢？或许是某次深夜里，他毫无预兆的消失，让她在出租屋里等了一夜，醒来时发现喉咙沙哑得说不出话。

或许是他每次见面都板着脸，让她觉得自打见面那天起，就没见过他笑过。

“我吃过了。”苏晚放下水杯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你要吃点什么？”

他选了个外卖APP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问她口味。苏晚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明明是两个人之间的生活，却始终隔着屏幕，像隔着一片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