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人骨头都疼，姜南揣着那几块干硬得能当石子扔的夹饼，在林子里转悠。说是林子，其实也就比旁边的乱石堆稍微茂密点儿。几间破败的草屋，就是所谓的“姜家祖地”了。他爹早年间为了给姜家那个宝贝儿子铺路，把这地方扔给他是合情合理。

“姜少爷，”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颤巍巍地凑过来，“再给口水喝吧？缸里就剩半飘子冰碴子了。”

姜南没动。他怀里那几块夹饼，揣了半天才敢吃上一口，不是怕饿，是怕被抢。这年头，抢一个饿肚子的，不算本事；抢一个揣着干粮的，才算狠角色。

“滚开。”姜南声音冷得像锅底。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，把那点干粮咽下去。

老头没说什么，缩着脖子走了。姜南叹了口气，自嘲地摸了摸下巴。他爹能当上姜家老爷子，靠的是一手好算计。对他这“不祥”之子，自然是能扔多远扔多远。什么嫡子嫡女，什么家族荣耀，在他眼里，都不如他那个宝贝弟弟来得重要。至于祖地这点地，就当他姜南的“养老院”了。

刚想找块石头坐下啃饼，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喧哗，夹杂着惊呼。

“娘啊，那什么玩意儿又来了！” “别怕别怕，我们跑啊！”

姜南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几个半大的孩子，正惊慌失措地往回跑。为首的那个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锦缎衣服，面色煞白，显然是被吓得不轻。

“看什么看！”那孩子跑着跑着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跤。他回头狠狠瞪了姜南一眼，像看什么瘟神似的，“滚开！别挡路！”

姜南没吭声，继续揣着夹饼往草屋里走。他管你们什么事儿？不过，那孩子跑得太急，不小心撞到了……嗯，撞到了姜南。

“妈呀！”那孩子尖叫一声，整个人扑倒在姜南怀里。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，什么碎银子，什么点心，还有几块亮晶晶的玉佩。

姜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这……这小子的行头，比他穿的那件破狗皮膏药还寒酸？

“你……”那孩子惊魂未定，看着姜南，嘴巴张了张，想说句什么，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
“捡。”姜南弯腰，也不知哪来的兴致，开始往怀里揣那些掉在地上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