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从会议室出来，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。这鬼天气，怎么比南边七月天还热？他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心脏还在突突狂跳。刚才陈处长那句话，像锥子一样扎在他心窝子上。

"老周啊，这个任务得绝对保密。"陈处长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腕。老周能闻到陈处长身上那股高级香水味儿，夹着点说不上来的药味儿。信封方方正正的，沉甸甸压在手里，让老周指尖都起了层薄茧。

地下车库的灯忽明忽暗，像老年人的眼。老周把车倒出来时差点蹭到别的车。后视镜里照出他自己那张煞白的脸，眼窝深陷得像地缝。"妈的，搞什么鬼？"他嘟囔着掏出烟，手有点抖。烟盒在手里晃悠悠的，像只干渴的鸟儿。他连着划了三根火柴才点上烟。

回到家媳妇已经睡死过去，呼噜声能把房顶掀了。老周蹑手蹑脚进屋，手肘撞到门框。"哎哟！"他骂了一声。家里老娘的药还没买，老周清点兜里钱时发现少了二百块。那个红包还在皮夹里，烫得跟烙铁似的。

天刚蒙蒙亮，老周就醒了。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看了半天，那裂纹像条逃窜的蜈蚣。早餐摊上豆浆油条都涨了价。老周灌了碗豆浆，铁勺子刮着碗底刺啦作响。隔壁桌老王在唠叨隔壁老李昨天跳河的事。

局里大扫除。老周在打印机旁排队，听见隔壁办公室老李在打电话。"……绝对没错，陈处长点名要的。"老李亢奋得跟中了彩票似的，唾沫横飞到老周手上。"老周啊，"老李突然压低声音，"处长说这事干好了加薪。"老周手上的消毒液泡沫都没冲干净，滑得像刚出生的蛇。

午餐摊上碰见张科长。老周 Решил дотянуться до 信封，手指刚碰到，就被张科长打掉。"哟，老周你手挺不老实的。"张科长油汪汪的嘴角勾着，手指头在盘子里扒拉。老周筷子差点戳到隔壁桌的醋坛子里，老太婆瞪了他一眼。

下午去银行取钱。老周攥着那沓妖艳的票子，感觉每个毛孔都在往外渗汗。取款机屏幕上"密码输入错误"的字样像审判席上的法官。他背后那老太太咳嗽得跟要断气似的，老周头皮一阵阵地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