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在办公室里踱了几个来回，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没开电视，也没泡茶，就那么站着，脑子像被搅乱的浆糊，啥也拎不清。昨晚那个饭局，梁东最后那句话，像根刺似的扎在他心里，拔不出来。

“老周啊，你下次来，可得带着嫂子一起。”梁东笑得好像特别真诚，“上次听你说起过，嫂子是中学老师，人肯定特有涵养吧？”

这话听着是客套，可老周就是觉得刺耳。他老婆苏静真就是中学老师，教语文的，平时说话温温柔柔的，但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啥都看透。上次他陪领导来省里开会，苏静非要跟着来，说是照顾他。结果呢，梁东他们那帮人，除了必要的场合，私下聚会都找借口避开，搞得老周挺没面子的。所以后来，他老婆再来省城，他就安排她住酒店，自己该干嘛干嘛。这梁东肯定是记仇了，故意拿这话挤兑他。

“涵养？哼，涵养能当饭吃啊？”老周嘀咕了一句，自己都觉得窝囊。这么个大男人，跟个娘们似的，在心眼儿上跟人过不去，不就上次没给梁东儿子安排个工作吗？

他走到窗边，往下看。小区里人来人往的，有遛狗的，有推着婴儿车的，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聚在树荫下下棋。生活嘛，就是这样，柴米油盐，家长里短，跟自己这档子破事儿比起来，好像又有点不一样。

“真是的，想这些干嘛！不成钢的废铁，带出去也是丢人。”他又想骂梁东，又觉得有点可笑。自己这是图的啥呢？梁东他们那圈子，自己本来就不算铁芯子，何必非得舔着脸往上凑？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想让自己冷静点。手里摸了摸口袋，压根儿没带烟。也好，省着点抽，省得老婆念叨。

“咚咚咚。”突然响起的敲门声，把老周吓了一跳。这都快十点了，谁还来？

他过去拉开一条门缝，探头一看，是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。

“林秋？”老周有些意外。

来人正是林秋，那个曾经跟他有过一面之缘，后来好像进了市发改委的年轻人。他穿着一身休闲装，头发理得利利索索的，脸上带着点学生气，但眼神很亮。

“周哥，这么巧啊！”林秋笑容挺灿烂的，“我没打扰你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