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山蹲下身，摸了摸那断裂的铜闩，指尖还有温热。这门闩是他前年亲手换的，用金铁木削的，就这还被轻易弄断了？他抬头看向院门倒下的方向，院墙上的泥土还带着露水，一小片已经塌陷下来。

“谁来了？”他心里嘀咕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连棵树都没晃动一下。李青山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发现胡子茬又冒出来了，黑中带灰，像几天没刮的野草。他自嘲地笑了笑，这要是往常，他早把胡子刮干净了，可今天，他连手都懒得抬。

就在这时，院角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像是冰块裂开的声音。李青山猛地抬头，只见院角那棵老梨树突然歪了一下，树干上露出个黑窟窿来。他心头一紧，这梨树比他还年长，少说也有五百年了，咋说断就断了？

“出来。”李青山声音不大，但很沉。

话音刚落，一个黑影从梨树窟窿里飘了出来。真是个黑影，黑衣黑帽，看不清脸，就两只眼睛在黑夜里闪着绿光，像狼。李青山皱了皱眉，他活了三十三年，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。

“什么人？”李青山又问了一句。

黑影没说话，只是伸出一只手，指了指李青山家的茅房方向。李青山一愣，茅房那边黑洞洞的，除了狗屎味儿就没别的了，这人指那干嘛？

“那有啥？”李青山脱口而出。

黑影又动了一下，这次伸出两根手指，在空中比划了一下。李青山看得更糊涂了，左看右看，还是没看明白。直到黑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，又指了指茅房，李青山才恍然大悟。

“你是说……”李青山的声音都在抖，“茅房里有东西？”

黑影点点头，又指了指茅房，然后竖起一根手指，在空中比划了个“一”字。李青山突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的故事，说茅房是阴气聚集之地，容易招惹脏东西。他后脖颈子一凉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“你要我进去？”李青山声音更低了。

黑影又点了点头，这次动作快了一些，像是催促。李青山看着黑影，又看了看茅房，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一个说：“进去看看，万一真有宝贝呢？”另一个说：“别犯傻了，那地方阴森森的，万一真有鬼，你咋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