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里的破情歌还在吵得我心烦，我盯着手机屏幕，催单催得我脑仁子疼。眼瞅着下午五点快到，我这订单一个接一个，还没喘口气儿呢。手机突地一震，跳出一个新单子，地址在外城老城区，客户要求货到付款，但工资比平时高几分。

我估摸着是哪个犄角旮旯的难缠客户，接了。反正多挣点儿是一点儿。导航一路开到外城，那地方破破烂烂的，巷子深得像是能钻进地缝里去。门口歪歪扭扭贴着一张纸，上头龙飞凤舞写着个“王记古玩店”，门脸小得可怜，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牌上刻着“货到付款”。

我鼓起勇气推门，一股子霉味儿和尘土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店里光线暗淡，角落里堆着些杂物，具体是啥玩意儿我也没瞅清，反正都蒙了层灰。靠墙摆着个小柜台，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太太，老太太瞅着我就皱眉，眼神像刀子似的。

“干啥的？”老太太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送单的。”我递上手机，指望她快点验货。

老太太眯着眼看了看手机屏幕，又斜了我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行吧，瓶子放这儿，钱我待会儿让孙子送过来。”她说着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黑布包，往柜台上一扔，“喏，就是它。”

我赶紧伸手去拿，手刚碰到布包，那玩意儿突然“哐当”一响，吓得我手一缩，差点把包扔出去。布包入手沉甸甸的，那感觉……说不清楚，就像是抱着个尸体。我硬着头皮把布包搬到门口，打开车门，摔在副驾上。

路上我点开耳机，循环播放着刚才那破情歌，可耳朵里还是嗡嗡响，像是卡了什么玩意儿。我想着那高工资，想着赶紧送完回家吃饭，就当是给死鬼唱的赞歌。

把布包扔在客户门口，我刚想落荒而逃，就听见身后“咔哒”一声。有人关门了。我浑身一激灵，猛地回头，对上一双红得吓人的眼睛。

那眼睛……太红了，像是刚染过的鲜血，嵌在一张惨白的脸上。她就穿着一身红嫁衣，头发上别着根红头绳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我吓得魂儿都没了，撒腿就跑。跑出老远，回头再看，那红嫁衣的身影还在巷子口站着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。耳机里的破情歌突然卡住，只剩下“噼里啪啦”的电流声，吵得我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