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绾绾扒饭的手慢了半拍，碗里的饭颗子跟着晃悠，叮当作响。隔壁屋那动静，黏糊糊的，像条蛇钻进来似的，让她心里头发毛。她把碗往桌上一扣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哪位？”

帘子哗啦一开，一个脑袋探进来。苏绾绾眯眼，瞧见夏侯楚煜那张俊脸。他穿着件月白衫子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阳光透过窗棂，在他眉眼上头镶了道金边，挺拔又禁欲。

“苏绾绾。”他声音不高不低，像块压了三年的青石，砸进苏绾绾心里，“我饿。”

苏绾绾嘴角抽了抽。这人怎么比饭还磨人？她妈给她留了后手，灶台抽屉里还塞着半碗昨夜剩的、用野菜和杂粮熬的稀粥。她搬着个小陶碗去灶台，舀了一勺递过去。

夏侯楚煜没客气，接过来就灌。喉结滚动两下，眼皮都没抬。苏绾绾就琢磨着，这人是不是连说话都觉得累？稀粥寡淡得能咬出来沙子味儿，但那点黏糊糊的暖意，确实熨帖了她的胃。

“还有吗？”夏侯楚煜把碗往桌上一放，抹了把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
苏绾绾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这院儿就她一个，灶台边上那口破锅，是她用从前攒下的铜板买的。如今连锅底都快烧黑了，火候没那大户人家的灶膛稳当，熬粥容易糊，炒菜容易煳。

“就这一口了。”她实话实说。

夏侯楚煜沉默片刻，“你这院儿，能种点别的吗？不是菜的那种。”

苏绾绾一愣。她种点啥？院子里除了几盆蔫巴菜，就那几棵瘪瘪的葱秧，眼瞅着都要被日头晒蔫儿了。

“我……会种些草药。”苏绾绾小声嘀咕，“但是……”

夏侯楚煜打断她，“但是什么？”

“但是得挖野外的。”她解释，心虚，“我那点儿土，养活葱都费劲了。”

夏侯楚煜抬眼看了看院子角落那几块瘦得能照脸的瓦片地，又瞥了她一眼。苏绾绾被他看得局促，手底下扒饭的动作都慢了半拍。

“你屋后，有片松林。”夏侯楚煜忽然说，“林子边，没人踩的地上，苔藓厚的地方，挖点茯苓。”

苏绾绾眼睛一亮。茯苓？那可是能入药的！她记得她小时候，村里的老郎中接生过一次，回来就捂着肚子疼了好几天，说是山里采药累着了，回来就蔫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