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回到家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闹脾气。客厅里那盏造型花哨的水晶吊灯转着圈儿地晃眼，她抬手按了按，还是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立式空调的拉手，冰凉的金属贴着指尖，让她一激灵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
饭厅那边传来应声，接着是厨房窸窸窣窣的水声。林晚踢掉鞋子，甩了甩发麻的脚，走到玄关玄关旁边的小鞋柜前。她平时出门出门习惯性随手找双鞋穿，今晚却异常清醒，拉开柜门，里头整整齐齐挂着几双皮鞋，旁边是她的钱包和手机。

钱包鼓鼓囊囊的，她伸手进去摸了摸，硬邦邦的。这点现金，还是她为了签这个合同，犒劳自己剩下的零头。甲方那老头临走前还拍着她的肩膀说，后续有更大项目，林晚打包票，怕不是又要她掏空这钱包。

她把钱包塞回原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皮料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她妈发来的消息：“钱够不够？不够跟妈说。”

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终没动。她知道这钱是拿不出去了，不然她至于现在这么烦躁？签合同那天她明明觉得自己挺勇敢的，签完手都在抖，现在反而觉得天旋地转。这破钱花得那么冤枉。

进厨房时，她妈正在灶台前忙碌着，系着围裙，头发简单地挽着。看着女儿垮着个脸走进来，她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。”她妈放下锅铲，伸手探了探林晚的头，“没发烧啊。”语气是惯常的嗔怪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关切。

“妈，就那合同……”林晚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，没说甲方多坑，只说了自己几乎把半年积蓄搭了进去。

她妈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凉白开，咕嘟咕嘟喝完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我早就跟你说过了，别总想着搞那些没用的，踏踏实实工作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要是手头紧，跟妈说，妈这儿……”

“不用了妈。”林晚打断她，语气有点冲，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，我自己会负责。”

她妈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继续炒菜。油锅滋啦作响，菜香弥漫开来，但林晚闻着，心里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