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还在帐篷边上挂着，方志强抹一把脸，黏糊糊的，又热又烦。手机屏幕是刚接的单子，城北，一个叫陈雪的，地址挺具体，但听着就麻烦——‘老小区，老楼，没电梯，爬上去半死’。方志强心里嘀咕，这年头谁还住这种坑爹地方。

出了城北口，月光照得人睁不开眼。电动车摇摇晃晃，轮胎碾过碎石子，发出‘咯吱咯吱’的响。方志强一边骑，一边盘算，送完这单得几点能到家。想着王亚欣在家等他，心里又有点暖和。

老小区门口黑漆漆的，保安亭一个灯也不亮。方志强停下车，拿出手机导航。楼道里没开灯，老鼠洞似的。爬到六楼，喘得心口发疼。玄关柜一开，钥匙串‘叮铃’一响，陈雪家就在眼前。

按门铃没人应。方志强敲了半天，隔壁的门开了条缝，探出个老太太头来：“谁啊？”

“陈雪，送快递的。”方志强把证件递过去。

老太太眯着眼看了看，让她进来了。屋里没开灯，一股老房子特有的霉味。陈雪穿着睡衣站在客厅中央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像刚洗过。她接过快递单，看了一眼，突然说：“你跟王亚欣认识？”

方志强一愣：“王亚欣？谁啊？”

“你老婆？”陈雪挑眉，“上次你在这儿送东西，她也在。”

方志强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王亚欣谈不上多熟，见过几次，话都没说过几句。怎么就跟她扯上关系了？

“没，我不认识。”方志强硬着头皮说。

“吹牛也不打草稿。”陈雪嗤笑一声，“她是我表妹，刚回来上班。她说你是个顶呱呱的快递小哥。”

方志强脸一红，讪讪地说：“我尽力干呗。”

收拾东西出门时，陈雪拉住他：“哎，你明天还来吗？我想再买点东西。”

方志强不解，但看着她那副小女人样，又不好拒绝。他点点头：“行，随时来。”

下楼时，月光正盛。方志强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他，回头一看，空无一人。他摇摇头，加快了速度。

回到家，王亚欣果然在等他。她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翻着本书，看见他回来，眉头微微一皱。

“回来了？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嗯，送完最后一单了。”方志强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，坐下，“今天有点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