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，师兄，你快看！”阿牛那个小子，声音尖利的跟什么似的，在这闷热油腻的后厨里，那句话都能把油星子给震下来。我正蹲在地上刮土豆皮，闻言头也没抬，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又挨揍了。

“又咋地了？”我扔了手里的土豆皮，直起身来，就见阿牛伸长脖子，指着窗外院子里那几个道士，兴奋得满脸通红。

“张师叔他……他来了！”阿牛声音都在抖。

“来了就来了呗，有啥大惊小怪的。”我撇撇嘴，心里犯嘀咕。武当派建成这样，哪天张真人不去讲道都算稀奇事了。

“不是，师兄你看他们手里拿的！”阿牛催促道。我这才抬眼望去，只见张真人带着几个年轻道士，每人手里都捧着个木盒，盒面上贴着黄纸符咒，隐隐有流光闪动。

“哟，这是要下山做法事？”我琢磨着。武当近来挺忙，前脚刚帮通城县赶走山贼，后脚就又要出门了。

“是接新徒弟！”阿牛激动得手舞足蹈，“张师叔说，这次下山是为了选有缘人入我武当！在咱们山下那个通城县城口摆摊三天，谁有缘谁就能成武当弟子！”

“有这好事？”我差点把刚递进嘴里的土豆皮喷出来。武当收徒，哪回不是严格考验？张真人居然搞街头摊位选拔，这风格……有点新潮啊。

“是真的！”阿牛眼睛瞪得溜圆，拍拍胸脯道，“张师叔说了，破格选拔，不限根骨，只看有没有心。我、我这不正想来问问师兄……你愿不愿意去碰碰运气？”

我盯着阿牛看半天，这家伙眼睛亮晶晶的，比刚开坛的陈年女儿红都有光泽。我蹲回土豆盆边，没好气道：“你那三脚猫功夫，都够资格去卖艺了。”

“谁说我去！”阿牛脸一红，声音却小了下去，“我……我主要是想问问师兄你……”

他后面的话没说，我心里却“咯噔”一下。武当山规矩多，张真人这次破格招徒，我这么个记名弟子要是能抓住机会，说不定真能混个正式名分。

“你小子，”我故意咳嗽两声，“别自己不行拉着我垫背。”

“我哪有！”阿牛急得跳脚，“实不相瞒，我师傅昨儿刚罚我抄功法，字写不好不能下山……”

接话的话，我都能猜到：罚抄功法的家伙，肯定偷偷躲着去县城看热闹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