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，但天已经黑得像泼了墨。凌晨一点，滨江路的公交站牌下冷冷清清。王胖子缩着脖子，揣着手，望着那面破旧的路牌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破站等了快半个钟头，别说末班车了，连个野猫都没见着。他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上，傻乎乎地往车尾方向瞅。

"滴——"轮胎摩擦湿漉漉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。车灯的光柱像两只贪婪的眼睛，在昏暗的路面上撕开一道口子。一辆公交车的影子慢慢显现出来，黄黑相间的车身在路灯下显得斑驳不堪，车窗玻璃蒙着一层雾气，看不清里面。

王胖子赶紧上前一步，举着手机晃了晃，嘴里嚷嚷："师傅，末班车啊！还有没下车的！"司机侧着身子，从右门降下车窗，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，头也没抬，手指戳了半天车厢顶部的按钮，这才应了一声："后面上车。"

后门一开，一股冷气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。王胖子钻进去，往车厢里扫了一眼。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，都低着头，各自玩手机或者看窗外。司机师傅依旧没看任何人，踩着油门，车屁股一拱一拱地启动了。

"吱嘎——"车厢连接处发出轻微的抗议声，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车看着旧，开起来却还算平稳。他往旁边一个靠窗的空位上一坐，习惯性地揉了揉肩膀。车厢里太安静了，只能听见发动机的嗡嗡声和车轮碾压路面的沙沙声。

刚坐定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子从车厢连接处晃了晃悠悠地走过来，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。他似乎没注意到王胖子和司机，径直走到车厢尽头的那个空位上坐下，把背包往腿上一放，就从帽子里探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。那是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，睫毛长长的，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，可那双眼睛却毫无生气，像个精致的人偶。

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姑娘打扮得这么入时，咋偏偏坐这种破末班车？他瞥了她一眼，正想开口问问，却突然发现车厢里另外两个乘客也同时扭过头来，朝着他这边看过来。那两人穿着打扮都很普通，但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王胖子刚想笑骂一句有病，却发现手机突然没信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