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过三分，滨江路公交站牌下还是冷清。王胖子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指，喉咙里哈出一团白气，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狼狈。末班车果然是放鸽子，连个影子都没送来。雨是快来了，但天色已经黑得跟死了一样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赌一把，顺着滨江路往老城区走，突然瞥见一辆黑色的老式公交车，正慢悠悠地停在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头。车上下来几个人，滋滋喳喳说了几句话，又照顾到旁边几个提着行李箱的，最后连人带车一起拐进了前面的巷子。王胖子眼睛一亮，这不是末班车吗？怎么还跑这种偏门路线？而且车上乘客看着就不简单啊。

他等那辆车拐进巷子没几步，自己也溜达了过去。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，风吹过来带着股潮腻腻的味儿。王胖子猫着腰，摸到巷子深处那辆公交车的后门，车门虚掩着，正亮着一道红灯。他凑过去往里瞅了一眼。

车里光线暗淡，只有几盏应急灯，乘客不多，就六个人。靠门右边坐着两个妇人，穿着打扮挺讲究，但脸色都有些发白，低声说着什么，肩膀都在微微发抖。他们后面不远处，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，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，看不清脸，只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，正不安地盯着车窗外的黑暗。

再往里走，挨着窗户的地方坐着那个年轻姑娘。就是刚才在滨江路上看到的那个，一身笔挺的职业装，黑色的外套，白色的小裙子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看起来挺精干利落的。她靠在车窗上，戴着蓝牙耳机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点，眼神有些飘忽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车厢里还有两个空位，其中一个靠窗的位置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，旁边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，正捧着一本旧书看得入神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后排位置上空无一人。

王胖子把耳朵贴在车门上听了听，里面没什么声音，只有那两个妇人的低语和若有若无的呼吸声。他觉得这车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氛，乘客一个个都像装在套子里的人，谁也不知道底细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搭讪，或者干脆算了，趁这车还没开走赶紧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