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骂骂咧咧地跺了跺脚，冰凉的雨水顺着鞋口往里灌，他抬头看了看阴沉得像锅底的天空，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站牌下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种鬼地方，凌晨一点过三，连个野猫都没瞧见，末班车连个影儿都没送来，你说邪门不邪门？

雨是快来了，可天色已经黑得跟死了一样，什么也看不清。王胖子缩着脖子往站牌里蹲，冷风把他乐呵的魂都快吹跑了。手机电量只剩个位数，信号更是渣到不行，跟玩捉迷藏似的，偶尔亮一下，转瞬又灭了。他估计是被人强制关机了吧，这年头，这事儿也不是没发生。

就在王胖子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先躲躲雨，或者干脆冒雨跑回家的时候，远处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。他循声望去，见马路对面小卖部后面，一辆破破烂烂的公交车正嘎吱嘎吱地挪过来。车灯昏暗，在雨雾里歪歪扭扭地晃着，跟个幽灵似的。

王胖子眼睛一亮，赶紧爬起来，抖落一身雨水就往马路中间跑。车到站停下，车门打开，一股霉味和灰尘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。王胖子麻溜地钻上车，里面除了他，就个司机坐着，连个下客的都没有。

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袖口套着灰色布套，戴顶毡帽，只露出一双没穿鞋的光脚，脚趾头冻得发紫。他全程没说话，就那么闷头开着车，眼神一直盯着前方，也不知在看哪儿。

王胖子打量着这车，里里外外都是灰扑扑的，座椅套着些发黑的塑料布，还散发出一股へそ臭味，一看就是年头久没人管的。他皱了皱眉头，还是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，手把窗户往下压了压，冰冷的雨水顺着窗户缝往里灌，他也不在意。

车子刚开出几站，雨就噼里啪啦地下来了。王胖子正望着窗外发呆，突然发现车窗上的雨刮器动了动，一下一下，慢悠悠地刮着，但刮出来的痕迹歪歪扭扭，跟正常雨刮完全不一样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这司机不对劲啊！他回过头，想跟司机问问路，可那司机还是跟死了一样，头也不回。王胖子喉咙发紧，问话没问出口，又咽了回去。

雨越下越大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