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揉了揉眼睛，迷迷糊糊从被窝里探出头。屋里头光线有点暗，糊窗户纸被风一吹，哗啦哗啦响，像有啥小东西在里面。 “今儿是哪天？”他嘟囔一句，抓起枕边的破铜烂锣晃了晃。锣没响声，倒把枕边一个黄澄澄的东西给碰到了地上。 他弯腰捡起来，是个熟透了的西瓜，黑虎纹，这季节能有西瓜？他那短了两只耳朵的狗“二愣子”也不叫唤，就趴在脚边吐舌头。 “妈的……”王胖子咧嘴骂了一句，把西瓜揣兜里，拔腿就往院子里走。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被谁用擀面杖给敲了一下。 院子角落那口破缸旁边，蹲着个白胖胖的小丫头。那丫头约莫十三四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绿布裙，正用根小木棍戳着缸里的小鱼。鱼不大，也就巴掌心大小，还在那儿扑腾。 “小翠，你干嘛呢？”王胖子扯着嗓子喊。 丫头吓一跳，手里的木棍掉地上，惊恐地看着他：“王……王爷爷！” 王胖子来了精神，几步冲过去一把抱住丫头，把嘴里刚塞进去半个西瓜挤了出来。“我这是做啥了？” 小翠挣扎两下，没挣开，小嘴瘪着：“没……没干嘛呀……” 王胖子哈哈笑，使劲摇晃：“你小子，保密呢？我起来都半天了，你怎么就跟死了一样？” 小翠被他晃得头晕眼花，小脸通红：“王爷爷，你醒了……你……你脸上……” “脸上啥？”王胖子摸着脸。 小翠指指自己，又指指王胖子，声音发颤：“我……我脸上有西瓜皮……” 王胖子低头一看，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。他这破脸皮啊，还能丢人现眼？他一把推开小翠，弯腰从地上一把抄起那根木棍，对着小翠就比划：“看招！” “嘿嘿，王爷爷，别闹！”小翠尖叫着往后跳，心里头有点发虚。这王爷爷，明明是个软蛋，咋发起狠来那么吓人？ 王胖子停住手，喘着粗气，咧嘴笑道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闹。给我倒碗热水，快点儿！” 小翠赶紧点头，颠颠跑进屋。 王胖子搓着手腕子，看着小翠忙活的背影，心里头琢磨着。这丫头，是跟了自己没几天，身子骨看着还算结实，就是脑子有点慢。不过，干农活挺勤快，种的那几亩薄田，看着比旁边李家的好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