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果然名不虚传，连这馄饨摊都能让我肉疼半天。老板娘热情地添了勺汤，往我碗里塞了个煎饼，小声说：“小哥，看你面生，头回进京吧？这城里开销大得很，往后吃住得勤俭点。”我含糊应着，心里却盘算着这剩下的三十文钱，能不能在破庙里买套挂面。

刚走出巷子，就撞上一群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哥，为首的家伙挎着佩刀，刀柄上还系着红绸带。他斜睨我一眼，冷笑道：“瞧你这穷酸样，也敢上街丢人现眼？”我皱眉刚要开口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凑上来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公子息怒，这等三脚猫的功夫，连开封府门口的石狮子都敢偷，还是赶紧关进去吧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他们身后还有几个眼生面孔，穿着劲装，腰间鼓鼓囊囊。莫非真是衙门捕快？敢情我这张脸天生自带“嫌疑犯”属性？我嘴角抽了抽，伸手就想掏出师门令牌——论起打脸挨揍，我那便宜师尊总爱在关键时候掉链子，可这会儿要是亮出身份，指不定被当成对台戏来唱。

“哎，穷鬼你站住！”那公子哥尖声叫骂，一个跟班伸手拽我胳膊，“跟我们走一趟，开封府判官大人想见见你。”我低头闻见一股酒气，再抬眼时发现几个家伙都醉醺醺的。敢情是喝多了？我在心里翻白眼，开封府里走一趟，那不是去送人头吗？

“几位大爷，”我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摸出最后几文碎银，“小的实在身无分文，要不……你们赏几文钱，我请各位喝碗苞谷糊糊？”那刀客脸色一沉，一巴掌拍掉我的手：“少废话！判官大人点名要的书袋郎中，就是你这样的狗头军师？”我目瞪口呆，书袋郎中？这锅甩得猝不及防啊。

“判官大人？”我嘟囔着，突然想起昨天在州城听到的消息。据说开封府新任判官李时，是前朝状元出身，专爱从穷酸书生里挖人才。莫非他们认错人了？我看向旁边那个尖下巴的刀客，他正捏着拳头，下巴都快戳进我脸上来了。

“怎么，不服？”刀客眯着眼，指节发白，“判官大人放话了，你这身褴褛，正好去给牢里那帮混账做伴！”我一脑门黑线，这话说得……牢里混账也是人啊。罢了，看来这京城的日子，得先从吃牢饭开始。我叹口气，小声道：“麻烦几位，去牢里记得挑间朝阳的牢房。”说完就闭眼等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