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晚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电子离婚协议，shift键敲得飞快。电脑辐射让她眼睛发干，指尖却不由自主地一顿。

“林深，你再考虑考虑。”她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。

对面坐着的男人，皮肤在屏幕光下泛着冷白，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不耐烦地敲击。他抬眼时，目光像钝刀子割肉，带着审视的意味：“祁晚，别逼我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让祁晚后背一僵。

三个月前，她稀里糊涂嫁进林家。婚礼前一天，她连对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，仓促间成了林太太。婚后生活更是荒唐透顶——对方带女人回家是日常，婚礼当晚他就能睡得安稳。

“我考虑清楚了。”祁晚深吸一口气，合上电脑，“林先生，您最好保重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还有，麻烦您不要再来打扰我。”

挂断电话，祁晚扔掉键盘，走到落地窗前。深夜的江景在眼前铺开，霓虹灯光在水面碎成迷离的片。三个月，她搬了几次家，从前光鲜亮丽的设计师彻底成了社畜，每天穿着地摊衣服挤地铁，连前任手下人都认不出她来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弹出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她皱眉点开，是两个字——“见面”。

祁晚盯着屏幕，嘴角抽搐。对方三番五次骚扰她，现在居然还敢发这种信息？她毫不犹豫回绝，随即却看到对方补发的一条消息，末尾附加了林深的手机号。

鬼使神差地，祁晚拨了那个号码。

“喂。”电话接通，听筒里传来低哑的嗓音，背景里隐约混杂着女人娇嗲的笑。

祁晚眼前一黑，差点挂断。不等她开口，就听那声音继续道：“你躲不掉的。”

“林深，你变态！”祁晚嗓音发颤，手指死死攥住手机，“你要是再骚扰我，我就从这楼跳下去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随即传来嗤笑：“好，你去啊。”

祁晚刚想把手机摔在地上，指尖却顿住了。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，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巨响。她猛地转头，看见楼下的消防车顶上，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低头看她。

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，衬着那张俊脸愈发阴鸷。祁晚站在二十层高的阳台边，脚下的城市灯火璀璨，却一点都照不进她心里去。

“祁晚。”他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下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