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烟是昨晚骂街输给村头老李的地瓜干烟丝，味儿冲，呛得他直咳嗽。虫子叫得欢，他越抽越烦，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戳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老槐树底下也长虱子了？”

正烦着，草丛里“嘶溜”一声，窜出个灰扑扑的小家伙。王二麻子手里的烟杆子一抖，差点落地。那玩意儿只有半人高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腰里系着个破布袋，头发乱成一团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角还挂着点东西，像是……人话？它顶着俩大黑眼圈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，乱晃晃脑袋，瞅了瞅王二麻子，又瞅了瞅他脚边那根烟。

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：“不是吧？这大半夜的，哪个缺德的请了鬼玩？”

那小家伙往前挪了两步，晃悠悠走到王二麻子脚边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抱住王二麻子裤腿就哭：“官人救命啊！我……我是被冤枉的啊！”

王二麻子一愣：“你？你哭啥？冤枉你啥了？你个鬼东西，赶紧滚，别吓着俺们家耗子！”

小家伙哭得更凶了：“我……我不是鬼啊！我是……是来上学的学生！老师他……他打我！呜呜呜……”

王二麻子把烟杆子往地上一顿：“学生？哪儿来的学生？这深更半夜跑俺村干啥？又不像是来偷东西的，看样子也没啥值钱东西。”

小家伙抽噎着，指了指村西头那片破庙：“在……在破庙里念书……先生是……是僵尸老师！”

“僵尸老师？！”王二麻子眼珠子一瞪，手里的烟杆子差点没扔出去。他活了大半辈子，村头老李喝醉了说自己见着过鬼，他都没信，这会儿听这小东西说僵尸老师，差点把裤裆里那点东西给吓出来。

“你小子是不是傻了？这话哪儿能瞎说？”王二麻子压低声音，“什么破庙里有个僵尸老师？你细说说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小家伙泪眼汪汪的：“真的！我天天去破庙给先生送吃的，先生天天打我……呜呜……他……他说我笨，念书念不会……官人你行行好，把我带走吧！我……我不会讨饭的啊！”

王二麻子瞅着小家伙那副惨样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玩意儿看着不像是来吓唬人的，倒像是真遇着难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