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靠！”阿狗从地上爬起来，巴掌大的脸憋得通红，眼睛死死瞪着院角那口水缸。水缸是他爹昨天新添的，不知道谁给洗了个底朝天，缸底还残留着没烧完的炭火，烫得能把铁勺子烙穿。

“哪个挨千刀的啊……”阿狗卷起裤腿，用脚使劲踢了踢缸沿， pottery碎了两块。他那身泥猴一样的衣服上，还沾着早上出恭时带回来的草屑和几片烂泥，现在又添了屁股上火烧火燎的新伤，活像刚从泥地里滚出来又被人塞进蒸笼。

“狗子！干嘛呢！”旁边柴火垛后头传来娘骂人的声音，老村长王瘸子正蹲那儿磕瓜子，见阿狗满身泥巴蹲在水缸边，差点没把手里的瓜子撒了。“又闯什么祸了？HALF截残梁的胳膊又折了？

阿狗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直起身，拍拍手上的泥，咧着嘴想笑又不敢笑，指着水缸鼻子：“没……没闯祸，就是看这缸……”

“还看这缸？我看你跟这缸有仇！”王瘸子手一挥，嗤笑一声，“滚蛋！去山后头砍两根毛栗子回来，晚饭萝卜炖毛栗子，你爱不爱你爹的萝卜，先管好你自己的屁股！”

阿狗撇撇嘴，一瘸一拐地去了山后。山脚下的栗子树早就有人砍过了，他只在树下捡了两根歪脖子栗子，其中一根还带着个小虫洞。王瘸子骂骂咧咧地接过栗子，/flamewar_眼一瞪：“我告诉你阿狗，再这样没出息，晚上就让你睡柴房！”

阿狗灰溜溜地回自己屋子，屁股蛋子火辣辣地疼，他坐在门槛上，掰着手指头数还欠着王瘸子几个栗子——早上卖鸡蛋换了三颗，中午又丢了两个给村里野狗叼走了。手里这根虫蛀的栗子，看样子得省着吃到最后。

他盯着门槛缝底下，有一小片苔藓明显新长出来的。前两天还干巴巴的，今天不知道被谁踩了还是怎么样，冒出几根碧绿的小芽。阿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，伸手掐了下，嫩得很，带着股子土腥味。

就在手指碰到苔藓的瞬间，他脑袋“嗡”地一声，眼前突然多了几道模糊的光线，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几个窗户，让他能看到几条细小的裂纹正从苔藓里延伸出来，像蜘蛛网一样，没入门槛下的泥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