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诓了声：“负责。”

顾衍没动，指尖却在她下巴下压得更重了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后知后觉觉得这声音不该是她的。声音有点发紧，像是抓了很久的沙丁鱼罐头。

这男人闻言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，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，但转瞬就又板回去了。

没再多说一个字，他慢慢把手指抽回，插回裤袋。动作干净利落，甚至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

林晚看着他，眼皮有点跳。她这话说得……是负责，还是直接想滚蛋的意思？

顾衍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。

这点她有数。

他就那样站着，背对着她，身形挺拔得像根不苟言笑的旗杆。黑暗里，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背影和线条分明的肩胛骨。

林晚心里有点发毛。

她试探着往前挪了挪，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，没发出什么声音。她走到他身侧，想找个地方坐下。

“卧室那张床……挺硬的。” 她小声说，算是给他留点面子。

顾衍没理她，只是站姿微微靠前了些，投影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
林晚吸了吸鼻子，打起了退堂鼓。这人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

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，退到床边，刚想坐下去，手却被一股力道攥住了。

林晚“啊”了一声，疼得眉头都蹙起来了。

顾衍低头，灯光下能看清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像淬了冰，眼神冷得像要冻结她刚刚鼓起的一点勇气。

“怎么，想滚？” 他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，像裹着寒气的铁片，“滚可以，我给你路费。”

林晚抿着嘴唇，没吭声。

她手心里全是汗，被攥得有点疼。这人手劲大得吓人。

顾衍盯着她看了几秒，手忽然松开了。

林晚赶紧缩回头，心里咚咚咚直跳。

他没再多说，转身往外走。走了两步，又像是想起什么，转过身，从床头柜上摸出一支软尺，往她身上比划了一下。

林晚：“……”

顾衍收回手，没说话，径直迈步出了门。

房间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，还有那支软尺孤零零地插在床头柜上。

她看着那支软尺，又看了看自己。感觉自己跟什么东西似的，被人用软尺量来量去的。

心里有点烦。

她踢了踢脚边的一个抱枕，也不知道自己窝在床上好，还是坐在地上好。

冷飕飕的。

她想，这男人该不会是一夜都不睡，就守着她这个代嫁品吧？

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