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满啊，今日个天不错，把那块荒地给收拾了吧？”林妈站在院子门口，手里拿着针线活，头也没回。

林小满刚从屋里出来，头发还乱糟糟的，打着哈欠：“娘，今儿歇歇吧？昨儿收麦子累坏了。”

“哪能歇，”林妈侧过身，皱纹挤成一堆，“老巫婆今天又上县里赶集，今日个正好。你今儿可得把那块地给我整利索了，山里野菜多着呢，咱们弄点儿腌起来。”

老巫婆是隔壁村的老寡妇，姓王，村里人都这个叫。没人知道她多大年纪，反正是个泼辣角色，跟谁都能吵起来。林小满最怕她，因为那地挨着老巫婆家的土垄。

“知道了娘，”林小满叹了口气，换上布鞋，“我去拿镢头。”

她翻墙出去，扛着锄头往地里走。刚到地头，就看见老巫婆蹲在自家院墙外头，手里攥着一根丝瓜，不知道在鼓捣啥。

“林小满！”老巫婆猛地站起来，声儿能掀翻房顶，“你那块地怎么还撂着？听见没？我都看见你出来了！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放下镢头：“大娘……这不是刚收拾完麦子嘛，缓两天……”

“缓两天？”老巫婆把丝瓜往地上一摔，摔出个坑，“你想缓到哪年去？那地跟我家挨着，风水都让你碍着了！”

“大娘，我这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老巫婆一把扯住林小满的袖子，“今儿个要么你给我刨了，要么我给你刨！”

林小满急得直摆手：“大娘您先松手，慢慢说……”

“说啥说！”老巫婆眼睛瞪得像铜铃，“我赶集回来，还不能吃顿安稳饭了？你在家磨蹭，耽误我干活！”

林小满暗骂这人有理没理都占全了，嘴上还是陪着笑：“大娘您消消气，我这就刨，这就刨……”

她赶紧拿起镢头，往那块荒地走。老巫婆跟在她身后，步子迈得比她还快，时不时踹两脚土疙瘩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看看这地，净是草！种不出好东西！”

林小满心里委屈，昨儿收麦子差点把腰拧了，今儿就得被数落。她闷着头挖地，手都磨红了。老巫婆站在地头，像座山一样杵着，时不时甩过来一句：“快点快点！磨蹭啥呢？”

也不知道这老巫婆咋知道她辍学回来的，一天催八遍。林小满抡起锄头，使出吃奶的劲儿，心里憋屈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