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像打雷一样炸响在空旷的漠原上。赵焘趴在马背上，感觉眼睛都快被风吹瞎了。他裹着件打补丁的旧皮袄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干粮，旁边插着半截缺了刃的骨头哨。这身打熬出来的样子，要是让京城那些公子哥看见，怕是得笑掉大牙。

“将军，快到前站了！”旁边传令兵扯着嗓子喊。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土豆，听得赵焘牙都酸了。

赵焘没吭声，只是使劲勒了勒缰绳。他坐下的这匹马，跟他一个样，都是被过度驱使的累赘。不过得亏了这畜生还算壮实，不然早撂在这鬼地方了。

这一路颠簸了三天三夜。赵焘本来是长安府的文书，因为科举连续考不上，又赶上黄巢造反，长安城乱成一锅粥，他就这么被裹挟着一路逃到了边塞。谁能想到，本想找个清静地避避风头，结果碰上了更可怕的玩意儿。

“将军，前面好像有伏兵！”传令兵突然低声说。

赵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扭头往远处望去，果然看到几处山坳里黑压压的影子，像矮了头的野兽趴在那里。

“传我命令，”赵焘声音干涩，“放慢速度，保持队形，准备火器。”

传令兵点点头，赶紧去传话。赵焘则勒住马，盯着那些黑影。

“终究还是躲不过。”他心里嘀咕。他怀里揣着两封京城的信，都是他爹让他带着逃难的。后来路上遇到个说书的，说他爹现在在淮南节度使那儿做参谋，让他去找。可这一路上，他连个像样的旅店都没住过，哪还有盘缠去淮南？

一阵骚动从队伍前面传来，接着就是几声惨叫。赵焘猛地一拍马鞍，翻身跳下马。

“箭！”他吼道。

呼啦啦，几十个骑兵都把弓抬了起来。可距离太远，箭在空中划出几道弯曲的线，落在敌人地界，连个响动都没有。

敌人动了。黑影们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，瞬间就把赵焘这百十号人就给围在了中间。喊杀声震天动地，马蹄踏地的声音像打鼓一样。

“将军，往哪边走？”一个副将趴在地上，满脸是血地问。

赵焘这时候哪还顾得上想，只是本能地拔出骨头哨，朝着最近的一个方向戳了出去。然后他蹬蹬蹬爬上一个小土坡，对着敌人喊道：“我赵焘在此，谁敢上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