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，快到前站了！”传令兵的声音在风中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几乎要把赵焘的耳膜震破。他勒了勒几乎要滑落的缰绳，眯着眼往前瞅了瞅。夕阳把连绵的沙丘染得一片金黄，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，刺得生疼。

赵焘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，我这身板还不耐跑呢。”

传令兵翻了个白眼，不再吭声。赵焘也知道，人家是拿命在拼，他光会在这磨嘴皮子。他自个儿嘟囔了一句：“也是，谁让我是‘将军’呢……虽然这军服是捡来的，盔甲是补丁打补丁的。”心里头苦笑，还真成笑话了。

前站就在眼前了，是一座孤零零的土城，城门口挂着的残破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城门口站着几人，看装束像是守城的兵丁，看到他们这队人马过来，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，眼神躲闪，谁也不愿多看一眼。

赵焘拨马走到跟前，清了清嗓子：“你们是这里的守军？”

为首的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犹豫了一下，才瓮声瓮气地应了声：“是……是将军。”

赵焘心里哼了一声，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肩上的盔甲，那盔甲油漆早就剥落得差不多了，露出里面粗糙的木头和铁丝，还晃荡着一个打结的补丁。他故作威严地扫视了一圈：“都什么眼神？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！赶紧把城门打开，本将军要进去歇脚。”

那壮汉显然不信他，只是嘴上应着：“是，将军，这就开！”手脚却磨磨蹭蹭。

赵焘瞪了他一眼：“磨蹭什么？磨蹭下去，军法伺候！”

壮汉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去开城门。赵焘翻身下马，怀里那个半块干粮又被风吹得掉了出来，他也没在意，径直往城门里走。

城里的景象让他心里更凉了半截。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偶尔几个老百姓缩在门后，眼神惊恐地看着他。城墙上兵力稀少，稀稀拉拉几个人百无聊赖地站着，看到赵焘过来，都是一脸麻木。

这就是他孤身要守的凉州？赵焘摸了摸怀里那半截骨头哨，这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，说是能吹出号角声，现在看来，顶多是个念想。他走到一个看起来像主事的军官面前，对方正趴在墙垛上睡觉，被赵焘一掌拍醒，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，又打了个哈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