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还剩半格电，屏幕碎得跟狗吃屎似的。林泽把它揣兜里，趿拉着鞋就往外冲。后脑勺像被什么东西咬着，一阵阵发麻。今晚绝对睡不着了，这念头让他后脊梁一阵发凉。

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在路灯下投下扭曲的影子，树干上还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。他路过时下意识朝那看了一眼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痕迹……跟公寓墙上的一模一样。

公寓？林泽脚步猛地一顿。他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是个问题。刚才从闺蜜陈玥遗体前逃出来，一路狂奔到这儿，才想起手机还没摔远。陈玥死在客厅，额头被钝器砸出一个血窟窿，血液混着呕吐物在地上蜿蜒成 BITCH 字样。警察说是意外，但他不信。

陈玥死前一定经历过什么。她报警前打来的那个电话，他没接到。手机显示是紧急呼叫，被系统自动挂断。他这才想起，这破手机买来就没超过三天。

“咔嚓。”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。林泽猛地转身，巷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声呜呜作响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继续往前走。得尽快离开这儿，找个地方想想接下来该干啥。

拐过街角，一栋废弃的工厂赫然立在眼前。生锈的铁门大敞着，黑洞洞的厂子像张嘴要吞了他。林泽皱起眉头，鬼使神差地朝里面走了两步。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玻璃，旁边还有个倾倒的油漆桶，桶口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
他皱了皱眉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小块玻璃。玻璃边缘锋利得吓人，但他还是本能地用另一只手捂住。就在这时，玻璃突然从他指缝间滑脱，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，碎成了更小的片。

林泽浑身汗毛倒竖。他猛地抬起头，视线死死盯住工厂二楼拐角处。那里，有个穿着白裙子的身影，背对着他，像一尊雕像。

那身影动了动，缓缓转过身来。月光从破败的窗户照进来，打在那张脸上。那张脸……林泽一时竟认不出来。五官模糊成一片，像是被浓雾笼罩。

“你是谁？”他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
女人没说话，只是慢慢抬起手，掌心摊开，有东西在月光下闪烁。是块玻璃……不，像是某种……人骨碎片。

林泽打了个寒颤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