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碎得只剩下勉强能辨认的几块像素，林泽把它揣兜里，感觉手心都凉了。后脑勺还隐隐发麻，像是有根钉子扎进去似的，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。巷子口那棵老槐树，在路灯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，树干上几道深不见底的划痕，跟刚才自己身上被划的那些，长得一模一样。

他路过那家开了多年的修车铺，门口支着块招牌，红漆都掉了，写着“王师傅修车”。铺子里面黑漆漆的，透出油污的味儿，像一块抹布扔在地上，用水洗都洗不掉那种。林泽犹豫了一下，从兜里摸出块巧克力，咬了一口。

“王师傅在不在？”他喊道。

铺子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在呢，啥事啊？”

林泽把巧克力递过去：“师傅，顺便帮我看下，这玩意儿还能用不？”

王师傅哼哧哼哧爬起来，接过手机，晃了晃：“这玩意儿？得修修，玻璃太脆。”他说完，突然盯着林泽脖子上的伤口，“你这又是怎么了？”

林泽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故作镇定：“摔的。”

王师傅哼了一声：“别骗人，你这伤口我熟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问，“你脖子上划的，跟槐树干上那道道一个样啊。”

林泽手一抖，巧克力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他蹲下来捡，手背正好擦过地上的油污，一股子辛辣的痒意直往上冒。

“是……是昨晚不小心摔的。”他含糊地说。

王师傅没再说话，把手机递给他：“修机子要钱，先付五十。”

林泽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塞过去：“师傅，先这么着，有零件钱我补上。”

王师傅摆摆手：“行，我等你有消息。”

林泽走出修车铺，夜风吹在脸上，像刀子似的。他想起那神秘女人，想起闺蜜临死前最后的眼神，心里一阵反胃。手机没信号，他试着开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黑了。

“该死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手机扔进垃圾桶，这下彻底没电了。

他摸出钱包，发现里面除了身份证，就剩几张皱巴巴的票子。手机、钱包、律师证……这一连串的丢失，让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。

巷子口那棵老槐树还在那儿，影子比刚才更长，张牙舞爪地扑过来，像是要把他一口吞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