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，胡乱抽打着脸。雪花下得紧，没过脚踝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一深一浅，咕叽咕叽响。

我叫林凡，十六岁。提着两根粗糙的树枝当拐杖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晃悠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早被雪浸透了，贴在身上跟裹冰块似的，寒气往骨头缝里钻。口袋里摸了摸，只有半块冷硬的黑面包，和几个铜板。

肚子咕咕叫。这鬼天气，要去哪儿找吃的？前面就是荒村，据说年老了，就剩几户人家没搬走，守着几间摇摇欲坠的破屋。我去碰碰运气？别是空跑一趟，或者撞上什么不开眼的东西。

正犹豫着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雪坑里栽去。林凡啊林凡，你这混账，(piú)死也要做个有尊严的(piú)！我咬着牙，一手撑地，翻身爬起来，顾不上拍掉身上的雪，就见前面那片歪脖子树丛里，似乎有人影晃动。

鬼影？还是饿狼？我握紧了树枝，心跳得跟要蹦出来似的。那影子越来越近，雪地映出两个人影，模模糊糊看不清脸，穿着同样破烂的衣服，手里也拎着些破烂。

“喂，前面有人吗？”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特别瘆人。冷风把声音给吞了，连个回音都没有。

那两人加快了脚步。我后撤了半步，警惕地看着他们靠近。越来越近了……看清了！是两个缩在破袍子里的老头儿，背影像是捡破烂的。其中一个抢在我前面，一把扑进一堆干草垛里，另一个嘿嘿笑了两声，也在草垛里钻了进去。

“……草垛……？”我心里嘀咕，这俩老东西跑这儿干嘛？藏私房钱？不对啊，这破地儿。

又走了一段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，还有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。我好奇心起，悄悄绕到草垛后面，拨开点干草一看——好家伙！草垛里真的亮着微弱的手电光，两个老头儿正围着一块破布头比划着什么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……四个铜板……也行……给你！” “……不对，这是‘周天星斗图’……不是……” “……算了算了，命都快没了，还能搞这些……”

我听得一头雾水。周天星斗图？什么玩意儿？老头儿还命都快没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