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滚开！"守门的官兵吼了一嗓子，手里的鞭子就伺候上了。我缩着脖子往后退，怀里紧紧抱着的旧木箱被砸得"咚"一声轻响，箱口的墨迹蹭了我一手。

巷子口突然传来马蹄声，像撒了把碎石在青石板上。官兵警惕地踹开门，几杆火把晃得我眯了眯眼。就见一匹黑马冲进来，马上的人翻身下马，玄衣在昏暗中泛着幽光。

"让开！"那声音低沉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气。官兵哗啦一下散开，有人认出他，小声说："是李大人......" 李玄衣？我慌得差点咬到舌头，箱子里那些账本要是被翻出来，我这条小命......

他径直走到我面前，玄衣袖口磨得发亮，沾了点尘土。"东西留下。"他声音还是那么冷。

我哆嗦着把木箱塞到他手里，箱重得不像话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没立刻打开，反而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眼，那眼神叫人发毛。

"你是谁？"我硬着头皮问，手心把火把的影子拍得乱跳。

"送汤的。"他回答得干脆，又让我心惊，这京城谁不知道李玄衣？銮驾侍卫中第一个被提拔的年轻指挥使，手握亲军禁卫，谁敢在他面前装？

我喉咙发干，打了个嗝。箱子里是我爹临走塞给我的最后一笔钱，本想留着开春给王奶奶送点新棉布，现在怕是得不到了。

"三里巷，老槐树下见。"他跨上马，玄衣翻飞的瞬间，我闻到马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。官兵都垂手退到了门后，火光照亮他后颈的一小撮白发——那不是假的！

我手忙脚乱爬起来，怀里怀得紧紧的，生怕这烫手山芋会突然从手里飞出去。巷子里传着马蹄踏碎玻璃的脆响，还有一声闷哼......心口突然被什么堵住了，闷得透不过气。

等火把熄灭，我摸到怀里多了块温玉，是爹留给我的，玉佩上刻着当年长安城通衙牌坊的样子。玉是温的，可心口还是凉得像要结冰。

"雪梨汤会坏，李大人。"巷口飘来一个声音，我抬头，就见个裹着粗布的妇人蹲在墙角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碗，碗边已经冻出了冰碴。

"多少钱？"我急得声音发抖。

"给常泰巷口那个丫头送点吃的。"她指了指巷子深处，"不过......离他远点儿，最近太干净的人，都带着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