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阿娘刚把最后一块抹布晾在院角，铜锣就跟着急促地敲起来，夜班更夫的梆子声紧随其后，整个柳巷像是被这动静掀了底朝天。知客那儿丢下一盏灯笼，火光摇曳着，照亮了门口立着的那个玄衣男子。

来人约莫三十出头，身形挺拔，玄衣裹身，袖口绣着暗纹，不像寻常商贾的粗布衣裳。他手里拎着个食盒，盒盖掀开，一股甜腻的梨香在夜风里直散，引得周围几个挑灯早起的店家都往这边瞅了一眼。阿娘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这香调儿，怕是冲着后院那几位来的。

"客官，您是？"阿娘掸了掸袖口，往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
那人也不答话，只是把食盒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低沉："给我家娘子送汤的。"

"您娘子？"阿娘挑眉，这嘴刁的，平时挑三拣四，名声在外。她顺手指了指对面的铺子，"后院，二当家秦掌柜在。"说着又补了一句，"今儿个可巧，二娘子身子不适，秦掌柜正对热汤呢。"

男子闻言，脸色沉了沉，却没多说什么，转身进了后院。阿娘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哪有那么多巧事。

后院里，秦掌柜正倚着柜台歇气。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，虽然嘴上爱损人，手底下却从没出过差错。此刻他正对着一脸不爽的二娘子李氏发愁，她斜倚在椅子上，手里把着帕子捂着嘴， вроде 作呕的样子。

"我说娘子，你这又是怎么个折腾法？"秦掌柜伸手拍拍她肩膀，"身子骨要紧，别给我整这些没用的。"

李氏眉头紧锁，声音闷闷的："谁让你们不去呢，那凉茶铺子非说没位子了。"

秦掌柜嘴角抽了抽，低声道："我这不是去打听消息，结果..."他顿了顿，看着丈夫拎着的食盒，又补充了一句，"看见隔壁李阿娘了。"

李氏眼睛一亮，挣扎着坐起来："她...她啥时候回来得？"

"刚回来不久。"秦掌柜递过去一个眼色，那食盒还在桌上呢。

李氏顿时眉开眼笑，冲着男子招手："哎呀，哥，来得正好，梨汤该该喝了。"

男子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的食盒，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李氏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。李氏却没在意这些，咕咚咕咚先喝了几口汤，这才赞道："嗯，地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