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把老城区的巷子照得忽明忽暗，李小娃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，后座上放着打包得鼓鼓囊囊的麻辣烫。油纸包被风吹得哗啦响，热气蒸腾着，混着巷子里洗衣服的肥皂味，还有对面烧烤摊飘来的孜然香，形成一股奇特的气流，让他有点晕。

“陆哥，在哪儿呢？这鬼天气，热得我汗都快下来了。”李小娃在街角按下扫码电驴的鸣笛，声音有点沙哑，大概是骑了太久。

陆铭志斜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正蹲在一家修鞋铺门口抽烟，看见李小娃，眉头挑了挑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刚点着的烟在鞋匠那只油乎乎的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吓得旁边几个光脚的孩子齐刷刷往旁边跳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的小老板嘛。”鞋匠贫嘴，“忙活一天了？今儿个赢钱没？”

李小娃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把电动车支稳，麻利地解开油纸包，掏出两套一次性筷子，递过去：“王哥您先吃着，我找陆哥。”

陆铭志接过麻辣烫，撕开包装，那股混合着辣椒油和牛肉汤的热气直往他鼻子里钻。他没动筷子，手指夹着油纸包边缘，眼神有点飘忽地望着巷子深处，“刚跟客户谈完，那项目黄了。”

“又黄了？”李小娃把包递给他，“陆哥，别着凉了，先吃吧。那人啊，就是不讲信用，许了高好处，临了说找不到门路。”

陆铭志吸了口烟，吐出来，烟雾在昏暗的路灯下缭绕：“是，人不行。不过…我还有条后路。”他言不由衷地啃了一口烫嘴的牛肉面，辣得他眼角直跳。

李小娃看着陆铭志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陆铭志这人是真有本事，当初他们两个还是啥都不懂的愣头青时，陆铭志就总带着他混，教他人情世故，也帮他打过架，一起在工地上搬过砖，一起在出租屋里熬夜画方案。这些日子，陆铭志越来越沉默，也越来越憔悴，头发都少了。

“后路是啥？能赚钱不？”李小娃揣着手，有点心急地问。

陆铭志没急着回答，而是把筷子往桌子上一顿，声音低沉：“暂时……还没找到合适的。”

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吠，然后安静下来。李小娃看着陆铭志被烟熏得发红的脸颊，心里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