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昊天顶着个鸡窝头，从衣柜里翻出件皱巴巴的T恤套上，没急着穿鞋，先在地板上来了个鲤鱼打挺。人还没站稳，袖子就蹭破了道口子。

“妈的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踹了踹脚下的旧拖鞋，“这帮兔崽子，连鞋都不给我留双像样的。”

拉开抽屉，里面只有半包快过期的薯片和半瓶酱油。他咂咂嘴，又把酱油碰倒了。这老破小租了五年，除了他，就只有隔壁收纸箱的老王经常来串门。拆迁款七万，前天才转到卡上，现在抽屉里就剩这么点。

“搬就走，能怎样？”邹昊天把T恤塞进裤子里，拉链没拉好，露出一截腰，活像个刚被扒了层皮。他抓起那半包薯片，顺手捻了半块塞进嘴里，baum一声咬断，辣得他眼珠子直转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上是“梦婉柔”三个字。邹昊天皱了皱眉，这姑娘他可熟。小区门口的发廊妹，人长得挺水灵，就是脾气倔得像头驴。上次他跟朋友去喝酒，回来路上碰见她蹲在路边，旁边停着辆被划了道的宝马。

“谁干的？”邹昊天是喝了酒的，嗓门格外大。 “你，”梦婉柔抬起头，嗓门比他还大，“要赔偿！” 邹昊天当时脑子一热，反手就是一巴掌，直接把她扇坐在地上。后来被朋友拦着，才知道她是因为停车位的事跟他攀上了。

“操，”邹昊天想起那事就来气，捏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发抖。追着打字，又删又改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在哪儿？”

那边秒回：“新小区，301。”

邹昊天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薯片还剩大半包。这老破小虽然破，但至少是家，新小区不知道什么样。他扒拉了两口酱油，突然听见楼下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。

“谁啊？”他吼了声，顺手抄起根拖把。 开门的是老王，手里提着个编织袋。 “小邹啊，收拾东西呢？” “搬呗，难道留着烂在那儿？” “我这儿还有些纸箱子，你要是不嫌旧……” 邹昊天接过来，随手扔进屋角。 “还有这个，”老王指了指墙角，“你忘了？”

墙角堆着个旧书柜，最上层空着，下面几层塞满了旧杂志和几本破书。邹昊天没多看，转身就想走。 “等等，”老王突然喊道，“你墙上那画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