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赦看着手里这株刚冒芽的人参苗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玩意儿在别人手里顶多算个玩意儿，到他手里就成了烫手山芋。

手里这窝人参苗是他上个月从城外山里挖的。那地方闹了场山火，烧得七七八八，却意外让几株人参活性更足。他看着那些红得发亮的参须，心一热就全给挖了。种花种草他行，可挖野生的还是头回，总不能真扛着锄头跑山里去吧？

不过转念一想，这人参苗要是养在家里，总不能让下人看见。贾府里那些个眼线盯着呢，看他种些鸟七八糟的玩意儿，指不定又在背后嚼舌根。可这人参苗他花了心思，刚冒头的嫩芽像翡翠般碧绿，底下还带着几片焦黑的参须——这可是火参，据说药效翻倍。

想扔掉吧，他实在下不去手。这苗子是他花了三两银子买的种子，那掌柜的还说这叫“雷击木上火参”，养足了火气才这么特别。扔了等于打了脸。

正琢磨呢，窗外飘来一阵脚步声。贾赦眯眼一看，是宝玉那边派来的婆子。这些婆子最是能耐，上哪儿哪儿都能扒拉些闲话回来。

“二爷，”婆子进门就堆笑，“宝二爷说您种的那些花草都挺新鲜，他白日里偷偷去看过好几次呢。”这话听着挺顺耳，可贾赦心里直打鼓。他这些花花草草哪是正经种的花，人参旁边还搭了十几盆“七窍生花”，其实就是些掺了朱砂的普通草。

婆子把一叠银子放在桌上，笑得跟只偷吃了腥的猫似的：“二爷吩咐了，您种的花草每月赏这婆子五十两银子，就当是花肥钱。”

贾赦摸了摸下巴，这钱来得蹊跷。宝玉那边向来不是个守规矩的主，可这么大的赏钱，总得有俩说头吧？婆子被他盯得发毛，结结巴巴道：“还……还有，宝二爷看您那人参苗养得真好，他说想尝尝鲜……”

贾赦脑袋“嗡”一下。他一直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些火参，若是就这么给宝玉，岂不是白费功夫？可要真不给他，那婆子转头就要编瞎话了。

转念一想，他嘴角咧开个冷笑。宝玉那边仗着贾政疼爱，仗着上是宝玉，总爱拿些歪理压人。他倒要试试，这人参苗到了宝玉手里，能耐出什么花样来。

“行，”贾赦拍板，“你告诉宝玉，让他自个儿来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