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婉婉感觉自己像只掉进糠堆里的耗子，浑身沾满了灰头土脸，还被人来回踱步似的审视着。那门卫，姓王，四十来岁，脸上长着一层洗不掉的油光，眼神跟X光似的，在她身上扫来扫去，啧啧有声，活像在围观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。

“登记。”王门卫终于开口，嗓门洪亮，跟捏着盐水桶似的，在顾婉婉耳边嗡嗡作响。顾婉婉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人猛地拽了一下子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猛地吐出去，试图把那股子堵在心口窝里的慌乱给压下去。她强装镇定，把下巴抬得老高，脸上挂着那种“我对你们不屑一顾”的表情，其实心里头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。

“怎么？不去登记啊？”王门卫见她半天没动，又补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，还有一丝丝幸灾乐祸。顾婉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手心直冒汗，连呼吸都快急促起来。

“我……我去登记。”顾婉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虽然有些发颤，但总算算是把那两个字给吼了出来。她迈开步子，朝着登记窗口走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虚虚的，不踏实。

到了窗口，她看到里面坐着个年轻姑娘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洁白的制服，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。顾婉婉将报名表递过去，声音有些小：“你好，我……我要登记。”

那姑娘接过报名表，头也没抬，只是机械地问道：“登记什么？住宿还是……” “住宿。”顾婉婉赶紧回答，生怕多说一个字都会暴露自己的紧张。

姑娘这才抬起头，看了顾婉婉一眼，又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，嘴巴微张，似乎没想到会是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。顾婉婉被她看得又是一阵不自在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好的，这是你的房间号，八楼，803室。”姑娘把房卡递给顾婉婉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可以按这个铃。”

顾婉婉接过房卡，道了声谢，转身就往电梯口走。一路上，她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她，回头一看，却什么也没有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加快了脚步，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电梯。

按下八楼的按钮，她靠在电梯壁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