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市开张那几日，人声鼎沸，连空气里都飘着铜钱和劣质丹药的糊味儿。楚楚揣着几块刚赚来的碎银子，小心翼翼地往里钻。她离镇子远，以前只在说书先生嘴里听过鬼市的名头，说里头有长生不老药，有包治百病的灵丹，还有从九天十地抓来的奇珍异宝。

可实际看看，更像是三教九流凑堆儿的地方。东边摊子卖着歪七扭八的飞剑，剑鞘都用破布裹着，怕是连块铁都没炼透。西边几个老者正在叫卖结晶草，那玩意儿楚楚认得，就是乡下野地里随处可见的玩意儿，被他们硬是连根拔起，用红布包着，喊得比金子还贵。

楚楚正看得眼热，腰包里那几枚银币像个烫手山芋似的。她想起老乞丐临走前塞给她的话：“出门在外，好东西是买不来的，但坏东西总有人愿意掏钱。记住，眼亮一点，手快一点，但别贪心。” 这话听着像是教训，又像是在给她提防。

往前挤了挤，忽听得一声怪叫：“快来看！千年冰魄！只剩最后一块了！” 声音是从一个摆满寒气逼人的摆件的摊子传来的。楚楚好奇地凑过去，就见那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，穿着油腻的道袍，正对着一块约莫拇指大小、通体剔透的冰块手舞足蹈。

“真冰魄啊！摔都摔不坏！能驱百毒，延年益寿！我这儿就这一块了，收购的道友诚心要，我……我最多卖五百两！” 老头颤巍巍地吼着，手指头都快戳到那冰块上了。

楚楚心里直痒痒。五百两？她家以前是镇上的富户，但家底也被那老乞丐掏空了。五百两，够她在这鬼市附近租个好地方住上一阵子了。更要命的是，她体内那股老乞丐教的、专门克制妖物的力气，最近总不受控制地冒出来，身上痒痒的，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爬。她隐约觉得，那冰魄或许能帮上忙。

“大爷，您这冰魄怎么卖的？” 楚楚上前一步，故意用袖子遮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
老头斜眼看了她一眼，估摸着是个能出得起钱的：“小丫头片子，想买？行啊，给钱吧。”

楚楚从腰包里掏出那几枚还在滴汗的碎银子，往老头面前一放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大爷，这冰魄能治您老的背痛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