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在后院儿正抡着大锤子锻一块铁，锤子抡起来风生水起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飞。铁砧子嗡嗡响，震得我耳膜都发懵。刚把那块铁锤出个大概形状，旁边树荫底下抽烟的老王头突然咳嗽两声，伸手搭在我肩膀上。

“小伙子，干得不错。”老王头声音混浊，吐个烟圈儿，“就是力道得稳着点，别跟你爹似的，学那走访的莽劲儿。”他抽着烟，眯着眼看我，这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，总觉得他像是从古画里爬出来的老妖怪。

我这镇妖司打铁铺子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就在这鬼市子边缘，门口立的牌匾挺精神，上头刻着“镇妖司正堂锻造处”，可实际上呢，也就我一个人，偶尔老王头来转转。镇妖司这地方，表面上风光，里有外里有，干咱们这行的，没几个真当回事儿。毕竟谁家还没个头疼发热，总得有人出马走一遭不是？

正想着呢，院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我估摸着是接活儿来了，赶紧收了心，把大锤往砧子上一放，擦了擦汗。来的也是个稀奇玩意儿，打扮得像个读书人，穿着长衫，戴着顶破毡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瞅见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
“师傅，在下赵云，特来求打一口防身铁剑。”那读书人声音尖细，急得快哭出来了，“家里有个小妖，闹得鸡飞狗跳，总想把我和我娘子拉去炼丹，怕是……怕是有性命之危啊！”

我听着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年头，哪来的小妖还知道炼丹？我没应声，就看着他急得直跺脚，还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往我面前一放。

打开一看，里头是个歪歪扭扭的铁条，看着像是啥农具上拆下来的。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“就这点东西？”

赵公子脸一红，“别笑话在下，这是家里祖传的老物件，据说能辟邪……”他话还没说完，旁边老王头突然插嘴，“把他给我。”

我瞅了老王头一眼，没说话，拿着那块铁条就进了里屋。心想这老头子神神秘秘的，啥时候又跟镇妖司掺和上关系了？

刚把铁条架在砧子上，炉火一烧，那铁条立马泛起红光。我抡起大锤子，一阵猛砸。锤子落下去，铁水四溅，趁着酒劲，那叫一个酣畅淋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