砧子哐当响，震得我脑瓜子嗡嗡的。炉火旺得很，烧得跟小太阳似的，滋滋啦啦冒着火星子。我挥着那把比我还高的铁锤，正对着块闷火钢板一顿猛砸。手上的老茧都快磨平了，胳膊却还是觉得沉得慌。这活儿我在镇妖司干快一年了，编号七号铁匠。

“嘿，小爷，这一下子差点没把我震傻了！”旁边老油条王五咧着嘴乐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，“不过看出来了，这胳膊有劲儿啊，以后接的镇妖活儿，保准不差。”

我擦了擦脸上的唾沫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要不是为了这身皮，谁他娘的愿意干这累活儿？天天跟鬼打下手似的。”王五这老油条，天天就知道乐，也不知道他牙口好，天天啃着硬骨头啥感觉。

这镇妖司啊，听着挺威风，其实就是个打铁的。不过我们打的不是普通铁器，是镇妖的兵器。炉火烧得越旺，锤得越狠，兵器才越有灵气。我每天除了抡锤子，就是看着妖骨图纸，琢磨怎么把妖骨炼进兵器里去。有时候琢磨得入神，锤子抡偏了，砸到自己的脚，还得忍着疼接着干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小七，歇会儿吧。”王五看我锤得满头大汗，赶紧递过来一个凉毛巾，“这活儿得悠着点，咱不是在打铁，是在跟鬼神较劲。”

我接过来擦了擦汗，接过毛巾，吸溜了两口。王五这老家伙，毛巾都是专门给我留着的，又软又凉。他说这是从家里带来的，我信不过他，八成是偷偷从哪个妖精那摸来的。

歇了半晌，我去炉子边看火。火苗旺得很，映着我的脸，红扑扑的。我突然想起刚才王五说的，接的镇妖活儿保不准。这镇妖司虽然不缺活儿，但好活儿少啊。大多都是些破烂活儿，比如镇镇老鼠精，捉捉夜游魂。有时候遇上大妖，别人都得跑，就我们这些打铁的跟着上去，风险大不说，还得自己拿命去填。

“你看你这眼神，像在搞什么大动作。”王五不知何时又凑过来了，一脸坏笑，“是不是又看上哪个镇妖令了？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：“得了吧你，我哪敢？天天跟着你学，啥时候才能跟你一样，粘着个妖精不放手。”

王五嘿嘿一笑，不说话了。我知道他这老油条，最爱干的事儿就是跟妖精打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