砧子哐当响，震得我脑瓜子嗡嗡的。炉火旺得很，烧得跟小太阳似的，滋滋啦啦冒着火星子。我挥着那把比我还高的铁锤，正对着块闷火钢板一顿猛砸。手上的老茧都快磨平了，胳膊却还是觉得沉得慌。这活儿我在镇妖司干快一年了，编号七号铁匠。

“七号，又抡锤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我头也没抬，唾沫星子喷ơi一地，“老王，您老人家不是在炼丹房偷懒呢吗？”

旁边那老油条，姓王，大家都叫他王老六。四十多了，成天乐呵呵的，好像被天雷劈过一次，把经脉给劈顺了。炼丹房是他说的，其实就是找个清净地方打盹儿。他手艺也一般，就是会调配点打铁用的药材，炉火越旺越好，药效就越好。

“我这不是看你这小崽子太卖力，怕你把胳膊抡断了。”王老六拿起旁边一锹冷铁，往炉子里一扔，“去，把这玩意儿热了，打两下子。”

我这才把那块闷火钢板砸得七扭八歪，扔到旁边的冷水盆里，“哐当”一声，火星四溅。我去捞那块铁，刚一碰到，好家伙，烫得我差点把手给卷了。

“老王，你这火候忒急了。”我擦着手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急啥，”王老六凑过来看了一眼，“杀鸡焉用牛刀？七号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我心里一沉，老王这老狐狸，无事不登三宝殿。

“镇妖司接了个活儿，去送件东西。”王老六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城南李家有次抓了个水鬼，闹得鸡飞狗跳，找上门来了，要我们镇妖司帮忙。他们说鬼东西把家里的井给弄坏了，晦气得很。”

我一听，差点没把那块铁给扔了。送东西？送啥玩意儿？这送东西的活儿可不背靠背。往好了说，是走个流程；往难了说，就是送死。

“老王，这……我怕干不好。”我有点退缩。

“怕个啥，”王老六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你手上的家伙事儿，都是我给你熔炼的，还怕镇不住鬼？再说了，李家可是出了钱，不差你这顿饭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王老六说得对，干这行，不看脸看钱。我拿起那块刚热好的铁，走到砧子旁，手心开始冒汗。

“七号，别紧张。”王老六在我身后怂恿道，“就送个东西，你力气大，力气大就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