砧子哐当响，震得我脑瓜子嗡嗡的。炉火旺得很，烧得跟小太阳似的，滋滋啦啦冒着火星子。我挥着那把比我还高的铁锤，正对着块闷火钢板一顿猛砸。手上的老茧都快磨平了，胳膊却还是觉得沉得慌。这活儿我在镇妖司干快一年了，编号七号铁匠。

“七号，又抡锤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。

我头也没抬，闷声应了句：“嗯。”

来人是我师傅，王铁匠。他往炉子边一站，那股子焊工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。他斜眼瞅着我，嘴里叼着个烟头，烟没点着，就那么叼着：“我说你这锤法，不对啊。力量是挺大，但力没用在点上。砸半天，铁块跟没动似的。”

我哼了一声，没工夫跟他掰扯这个。手里的活儿得干，接的活儿是给西城片区的 office 院墙加粗，说是最近总有妖气钻进来，得防着点。加粗的段子得用厚铁，费劲儿。

王铁匠凑过来，伸手拍了拍我胳膊：“不是跟你吹，你这锤子，抡起来虎虎生风，就是没那火候。铁跟你说，打铁得心静，手得稳，力道才顺。”

得了，又要开始他那套老生常谈。我在镇妖司打铁，除了抡锤子，还能干啥？磨刀霍霍向……呸，磨刀霍霍向妖。可妖精哪是那么好对付的，它一出现，得有人先把镇妖符贴上，我这铁匠ködōng之间还能上？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放下锤子，擦了擦汗，“您又来这套。”

王铁匠乐了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踩灭：“跟你唠唠不是白唠唠。前两天西城那边，有个老邪头，钻进人家院子里，被人家揪出来了。那老邪头厉害吗？不厉害。人家雇了个道士，画了道符，贴在他必经之路的墙根底下。那老邪头一靠近，符纸‘哔啦’一响，他就动弹不得，乖乖被人家赶出来了。”

我心里“嗤”了一声。什么牛逼厉害的妖精不是这么搞的？贴个符而已，哪需要我这铁匠出马？不过话说回来，万一呢？贴了符，妖精硬是冲过来了，墙就这么厚，我这铁匠顺手锤两下，说不准真能把那玩意儿锤成泥巴呢？

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。我这锤子，抡起来虎虎生风，砸下去铿锵有力，锤头那么大，还淬了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