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哗哗砸在窗户上，像是要把这间出租屋给掀了。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每根都短得像被掰断的牙签。阿凯把第根烟按进打火机，火苗亮了又灭，像个嘲笑他的鬼脸。

“又开始了……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闷在喉咙里，带着烟熏的苦涩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陌生号码。阿凯皱眉没接。翻到联系人列表，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，手指悬在上方，最后还是点开了通话键。

电话嘟了三声，就被挂断了。背面备注着“B城”。三个月了，他跑了三个城市，每次都是这样，见面后说好，分开又难受。阿凯烦躁地把烟蒂丢进没水的烟灰缸，玻璃渣硌得手生疼。

午夜车站在城市边缘，霓虹灯照不透雨幕。阿凯甩了甩头上的雨水，把便利店买来的面包塞进保温袋。刚认识阿菊的时候，这姑娘总说他是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。现在他真成穷小子了，口袋里只剩下一百块，全是昨夜打零工挣的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阿菊接了。

“我…我刚到B城…住的地方还没找好…”阿凯声音发虚，耳朵烫得像要冒烟。

电话那头传来吸鼻子的声音，然后是低低的笑声。

“傻样，跑这么远就为了这？”阿菊的声音隔着电波，格外清晰，“记得给我带点当地特产吗？还有…上次你说喜欢我笑的样子。”

阿凯喉结滚动一下，喉咙发紧。他想起大学时候，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阿菊把一本诗集搁在他桌上，阳光透过玻璃在她头发上镀层金边。那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男生。

“我下个月去找你。”挂了电话，阿凯对着马路牙子磕磕巴巴地说。

雨小了些，路灯映出他湿漉漉的影子。出租屋的门被猛地推开，一股冷风卷着雨丝灌进来。阿凯缩缩脖子，把面包裹在衣服里揣进怀里。

电脑屏幕上是阿菊的QQ头像，还是大学时候那副有点迷糊的表情。他敲下一行字，又删掉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半天。

“你…你到底是不是忘了我？”

想了想，他又删了。他怕自己说完就再也找不回了。阿菊说过，她记得他，哪怕他们分开了。可他这三年，像丢了魂，走到哪里都觉得空落落的。

出租屋里，烟灰缸里的烟头浮在浑浊的水面上，像一株株蔫了的小葱。阿凯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好像从没真正离开过那个大学时光的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