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水槽边瓷砖冰冷，苏晚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刚才那碗凉面，盐放少了不说，面条还硬得跟嚼树脂似的。她咬着后槽牙，想起楼上那些个莺莺燕燕，坐着说话都生怕压着手指甲，现在倒好，来她这后厨指手画脚。

“晚晚，你这手艺，缺个帮手？”一个平板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苏晚晚没回头，正琢磨着怎么回绝。来人她认识，是绸缎庄的小开刘掌柜，看她在这儿洗菜洗得欢，顺口开了句腔。搁平时，她早一句“没空”就打发了，可今天心里堵得慌。

前脚刚被那帮小姐嫌弃得狗血淋头，后脚这刘掌柜又случайно飘过来。苏晚晚手腕一沉，搓着泡沫拧开水龙头，哗哗水声盖过了她心里那股子无名火。

“没空。”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，干巴巴的。

刘掌柜“欸”了一声，凑近了些，朝她眨眨眼：“这都几点了，还不歇手？我看你今天像是……不太高兴？”他说话带着股小心机，像条打探风向的鱼。

苏晚晚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她把菜叶在砧板上摔得啪啪响，心里骂骂咧咧。她苏晚晚什么时候低过头？偏偏碰上陆二少，那家伙简直比块铁还硬。

想当初，她刚接手这破染坊，手头紧得叮当响。找了个小工，那家伙手脚不利索，还老偷懒，惹得她一肚子火，直接把人辞了。结果呢？陆二少冷不丁从旁边冒出来，一挥手就给她派了两个壮汉管事。她气得跳脚，指着他鼻子吼：“陆二少，您老管这闲事干嘛？”

他嘴角噙着笑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本少闲着也是闲着，看你不顺眼，就得管管。”后来那两人真挺靠谱，后来又给添了两个，愣是让她腾出手来琢磨生意经。

就是这陆二少！你倒好，人家大小姐看不上我，您老倒好，直接用踢皮球的方式把我推了上去。合着我苏晚晚就是块踢脚石？

刘掌柜看着她紧绷的小脸，嘿嘿一笑：“哎呀，我这不是看不过去了嘛。你要是不嫌弃，呗？来我绸缎庄，我给你开个优待。”他这是想挖墙脚，还不明显？

苏晚晚斜睨了他一眼：“谁缺那口饭吃。”

刘掌柜摸摸鼻子，刚想说些软话，就见水槽边传来一声冷哼。

“苏晚晚，又在这儿胡搅蛮缠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