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趿拉着鞋出了屋，裤腰带还松着，肚子里的酒劲上头，直拍前胸脯。院子里头，老黄狗顶着个鸡毛穗子，不情不愿地甩着尾巴，瞅瞅他，又瞅瞅那只叫花子啃的骨头渣子，哼唧了一声，扭头就跑，留下一股子酸臭味儿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张骂骂咧咧，“这老黄狗也跟着学坏了，狗改吃……呸，狗改吃肉了？”他吸溜吸溜嘴，想起昨晚那场醉，只记得自己把镇上二狗子家酿的烧刀子灌得见底，还输了一局牌，赢了半只下酒菜。最后怎么睡着的，他是一点印象没有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缩在墙根底下，头发乱得像猪窝，袖口和裤脚都撕破了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破布包，眼巴巴地看着他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隔壁王寡妇家闺女，小翠嘛？这大早上的，干啥呢？他走过去，一脚把旁边的垃圾桶踢翻，散落一地破烂纸。小翠吓了一跳，往旁边缩了缩。

“小翠啊，你家大人呢？”老张尽量放缓了声调。

小翠咬着嘴唇，眼圈红红的，小手抖得像筛糠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娘病了，村东头李大夫要两斤玄参，我家就……就没有了。”

老张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王寡妇那醋罐子脾气，小翠平时不敢进她家门，这会儿倒好，病了也无所谓了。他皱了皱眉，这孩子，没用。他想了想，指了指那破布包：“里面是不是有俩酥麻叶？”

小翠愣了一下，慌忙点头：“有！有呢！我爹藏起来了，怕王婶子骂！”说着，她就要去掏。

老张一把按住她的手，嘿嘿一笑：“行了，行了，我跟你妈说一声，借你家那半袋米，你去李大夫那儿换药吧。你放心，我给你挑三拣四的，还不多要。”

小翠眼睛瞬间亮了，连忙点头如捣蒜：“谢谢叔！谢谢叔！”她小跑着进了村里，转眼就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出来了。

老张接过布袋，掂量一下，还挺沉。他没多想，塞进自己怀里，转身往村东头走。路过王寡妇家门口时，正好看见她背着一口药篓子，正跟一个老汉拌嘴。

“你个老不死的！我儿子要是没了，看我不拆了你的房子！”王寡妇扯着嗓子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