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趿拉着鞋出了屋，裤腰带还松着，肚子里的酒劲上头，直拍前胸脯。院子里头，老黄狗顶着个鸡毛穗子，不情不愿地甩着尾巴，瞅瞅他，又瞅瞅那只叫花子啃的骨头渣子，哼唧了一声，扭头就跑，留下一股子酸臭味儿。

“这帮瘪犊子，一个个都把我当死鬼了。”老张骂骂咧咧地往山门走，嘴里还唾沫横飞，手里的酒葫芦晃荡得滴溜溜转，洒了小半瓶在地上。泥土没几天干透，那股子酸味儿跟他的心情一样，糟。

山门前的广场上，几个弟子正围着个残破的纸团议论纷纷，为首的是个梳着双髻的小子，尖嘴猴腮，脸上横着两道刀疤，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主。他眼珠子一转，瞅见老张歪歪扭扭地晃过来，立马堆起个谄媚的笑容。

“张师叔，您可算来了！咱们那点破事儿……”

老张根本懒得理他，直着脖子就往前走，脑袋都快顶到门框了。那小子赶紧伸手拦住，声音压得又低又急：“师叔，这事儿……咱们得从长计议啊！”

老张猛地停下，兜里的两枚铜钱叮当一响，他掏出来掂量了两下，突然咧嘴一笑：“计议个屁！钱给了，事儿就好办。”

那小子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纸团都快拿不住了：“师叔，您就当没听见啊！这要是让掌门知道了，咱们都得……”

“知道了又怎样？”老张粗声大气地打断他，伸手就要去抢纸团，“我老张在山里蹲了十年，就为了攒这俩钱买块地，你们倒好，敢坑我？”

周围几个弟子吓得往后缩，那小子更是吓得脸色发白，哆哆嗦嗦地把纸团往老张手里一塞，转身就跑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老张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，皱了皱眉。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明天子时，后山埋伏，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“嘿，敢情是冲我来的啊。”老张嘴角一撇，掏出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，冰凉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他打了个寒颤，“这帮兔崽子，还敢惹我？”

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后山，天色已经擦黑。后山幽深静谧，月光下连只虫子叫唤的都有。老张蹲在暗处，掏出那枚铜钱在手里摩挲，铜钱入手冰凉，却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