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北京城的车流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，轰隆隆地往前窜。林薇着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，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，软，却也软得让人提不起精神。手里那叠离婚协议，纸边微微泛黄，反射着路灯光，像是一张张写满嘲讽的脸。

她抬头望向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群，顾氏集团总部就坐落在那儿，顾夜寒的名字，就像这栋楼的阴影一样，笼罩在京城的上空。人们提起他，要么敬畏，要么羡慕，但林薇知道，顾夜寒对她来说，只有两个字——噩梦。

三个月的契约婚姻，到今天就到期了。林薇手里捏着手机，屏幕上是一条短信，来自顾夜寒。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只有四个字：“晚上见。”

林薇嘴角抽了抽。晚上见，见个什么劲儿？是来签署离婚协议，还是来算算这几 tháng的“夫妻义务”执行得怎么样？

她叹了口气，拐进街角一家小吃店。老板娘是个嗓门洪亮的山东大娘，看见林薇，热情地招呼：“姑娘，又来点 zazhong ?”

林薇点点头，要了一份煎饺，一杯豆浆。坐下来的时候，邻桌一对情侣在吵架，小伙子声音不高，但那姑娘哭得惊天动地，像是为了挤地铁抢了个座位似的。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抢个座位至于哭成这样？她想起自己当初脑子一热，就跑去给顾家那个小儿子送了一个错位的礼物，结果被顾夜寒抓住，直接签了婚约。现在想想，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。

煎饺上来了，热气腾腾的。林薇低头扒拉着，眼泪却不自觉地就流下来了。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，是为那段短暂的“婚姻”，还是为自己的天真？或许两者都是吧。

“哎，姑娘，你怎么了？”老板娘看着她红红的眼睛，关切地问，“又遇到啥不高兴的事了？”

林薇摇摇头，没说话。她宁愿把这些事都憋在心里，也不愿意跟一个陌生人说。

夜色越来越深，林薇吃完了煎饺，付了钱，准备走出店门。就在这时，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回头也知道，是顾夜寒的声音。她僵在原地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。

“怎么，还不走？”顾夜寒走到她面前，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，他微微眯起眼睛，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