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……”林晚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破了的风箱。

“还知道是妈？你看看你，成什么样了！”王翠花那双三角眼一瞪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晚脸上了，“看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，也不想想你嫁进门这些年，家里哪样不是你操持的？你倒好，回来跟个活死人似的！”

林晚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衫，算是回话：“我累了就歇会儿，有啥大不了的。”她心里憋着一股火，自从嫁给陈峰那天起，这婆家就没给过她一天好脸色。婆婆王翠花张口闭口就是她的不是，公公陈老四躲得远远的，连正眼都懒得给她一个，唯一的指望，就是那个据说在城里发了大财的小叔陈狗剩。

可偏偏这一天，林晚刚从城里娘家回来，本来就累得够呛，一路上颠簸得骨头散架。到了娘家，爹娘心疼得把她搂在怀里，又炖了汤，又找了个新衣服给她换，这才让她缓过劲来。可这才刚到家，就又迎来这泼冷水。

“累？累就去找你死鬼爹哭去啊！”王翠花毫不留情地戳着她的软肋，“你陈爹当年下矿，可是一天都睁着眼睛过来的！你这胳膊腿不是金子做的？就知道享福！”

“我不是……”林晚刚想辩解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是啊，她丈夫陈峰当年是家里穷得叮当响才娶她的，婚后更是让她当牛做马，自己倒躲在后面享受。至于她那个“死鬼爹”，那是她亲爹，当年为了给她找条路，去了矿井，结果工况复杂，人没了。王翠花把矛头指向她爹，纯粹是刺她的痛处。

林晚闭上嘴，不跟这个疯婆子计较。她掀开被子下地，脚一踏实地，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。走到桌边，她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才感觉稍微活过来点。

“吃饭了没？”王翠花看她这样，又觉得不是滋味，心里那点良心被戳了一下，“家里没做饭？陈狗剩那混蛋，也不知道买点东西回来！”

“买了。”林晚淡淡应道，“他买了肉，还有两条鱼。”

“哟，买肉了？买多少？一条鱼得二三十吧？这年头，鱼都这么贵？”王翠花眼睛立刻瞪圆了，语气里满是怀疑，“我看看，我看看……啧，就这点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