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……”林晚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破了的风箱，床上的人翻了个身，不耐烦地拱开了枕头往后靠去，将自己陷进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眼神空茫地盯着天花板上发霉的霉斑。

“啧，啧啧，好歹也是林家出来的，这字都认不全了？”王翠花那双三角眼一瞪，唾沫星子像是要喷到林晚脸上，她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是刚晾凉的白开水，非要多喝两口，非得用这股子嫌贫爱富的劲儿泡醒她这个懒丫头。暖黄色的灯光下，王翠花脸上那点脂粉都显得有些发灰，眼角的皱纹里塞满了灰尘，活像只没梳洗的鸡。

“还知道是妈？你看看你，成什么样了！”王翠花晃了晃手里的缸子，发出叮当的山响，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，“看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，也不想想你嫁进门这些年，家里哪样不是你操持的？现在倒好，出了个岔子就摆着张死脸，是嫌我唠叨了？”

林晚缓缓睁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她揉了揉眉心，昨晚熬夜看了几页那本《古玩鉴赏入门》，结果这书掉地上了，她以为是块砖头，一脚踹飞了，结果半夜被那玩意儿硌得醒了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这才耗尽了心力。她昨天为了招待村里来的老师傅，熬夜弄了两个手工艺品，那是她攒了好几天的灵感才做出来的，本来打算今天送给那位大师的，现在估计也糟践了。

“妈，我不是挺好吗？家里不是一切都好吗？”她声音沙哑，连带着嗓子都跟着疼起来，喉咙里像是堵着棉絮，“您一大早就起来，不是为了监督我？还是为了来看我笑话？”
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却像冰碴子一样扎人。“怎么，您嫌我了？还是说，您忘了当初是谁哭着闹着要把我嫁给那个穷小子，现在又反过来嫌弃我？当初您不是发誓，说只要我嫁过去，您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，现在倒好，我只要稍微不遂您意，就得被您念叨成二十年前那个要死要活的林晚？”

王翠花被林晚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，她跺了跺脚，气呼呼地说：“我这是为你好！你看看你，嫁了个穷小子，现在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