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擦把脸，事儿还得办。张小琴估摸着爷爷这会儿八成又在屋外转悠了，得赶紧出去找他。可这身打扮……想到这，她赶紧抬手照了照墙缝儿，镜子里的人影瘦得跟只猴，脸上灰扑扑的，头发更是一团糟，跟刚从泥地里捞出来似的。得，先弄利索点再说。

她在昏暗的屋子里翻腾了一阵，找到块还算干净的布条，胡乱把头发扎起来，又把身上那件破袄拽了拽，勉强包住自己。搞定了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院里头挺安静，只有几声鸡叫，还有远处几声狗吠。天刚蒙蒙亮，雾气还没散透，空气里头一股子牲口棚的味儿，但比刚才屋里好点。张小琴揉着脑袋，朝着爷爷可能待着的地方溜达过去。

正走着呢，就听见树荫底下有动静。“小琴？是你小子啊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。张小琴定睛一看，嘿，还真让他逮着了。树底下坐着仨老头儿，都是衣衫褴褛的，领口袖口都磨得露出了棉花瓤儿。其中穿得相对“体面”点的，也就是条勉强能蔽体的裤子，上头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袄子，正冲她笑呢，眼睛挺亮，透着股子精明劲儿。

“爷爷！”张小琴赶紧跑过去，“您在这儿啊！”

张良抬起头，看到孙女这副狼狈样，眉头皱了皱，但还是朝她挥了挥手：“行了，刚来就弄成这样？没事吧？”他看了看她的头，又看了看她那张灰乎乎的小脸，“脑袋是不是撞疼了？”

“没事没事，就一小坎儿。”张小琴拍拍身上的土，虽然没啥土，“爷爷，您看这样行不？”

张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她手里捏着个半旧的布包，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张良好奇地问。

张小琴得意地笑了笑：“吃的！我刚才在哪儿不是看见个破仓房嘛，硬赖进去找着点剩饼子还有啥，您看，省着点吃，够我们几个顶两天。”

那几个老头儿眼睛都亮了，其中一个抢过布包就往里瞅，嘴里还直念叨：“嘿！还有咸菜疙瘩！哎呀，真是雪中送炭啊！”

张良看着这场景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拍了拍孙女的肩膀：“小琴，你……”

“爷爷，”张小琴打断他，眼神挺坚决，“咱们得走，这儿待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