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顿散伙饭吃得我直想砸桌子。桌子是原木的，上面还沾着油渍，我们几个围着坐了一圈。林小川捧着个搪瓷缸子，脸垮得能当门帘子使，嘴里嘟囔：“能不能别叫散伙饭啊，多不吉利。”老狗呸了他一脸：“吉利啥啊，明天就各奔东西了，今晚不喝死一个算一个，留着眼泪明儿哭啊？”老狗话糙理不糙，我闷头喝了一口白酒，辣得嗓子眼儿直冒烟，赶紧又灌了口凉水。

这酒是上次下山替村里看风水时顺来的，虽然看着像地窖里捞出来的，味道倒真不算差，喝起来有点像泡过陈年的高粱。来的这几个都是一起长大的，除了林小川，还有老狗、赵铁山，还有个叫小翠的姑娘，平时跟着我们瞎闹腾。小翠先举杯：“哥几个，之后都说不准在哪见面呢，我敬大家一杯。”她这话说得有点飘，一口就干了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赵铁山在一旁咧嘴一笑，直接端起酒坛子往嘴里倒，引得老狗直翻白眼：“铁山你傻啊，那玩意能这么喝？”

林小川这小子一直没咋说话，捏着搪瓷缸子就是不撒手，好像那是什么秘宝似的。我看着他，心里也堵得慌。从拜入徐子清门下到现在，才一年多一点，说没感情是假的。那天林小川嚎嚎嚷嚷那会儿，其实我心里更是七上八下。徐子清那老东西收徒比抠门儿uratang还难，我们几个能进山门，全靠了点歪打正着。这回说走就走，谁心里能没点念想？

“小川，你到底怎么想的？”我实在憋不住了，就问他。林小川猛地一抬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，他放下缸子，又摸出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几块烤得焦黄的野猪肉，“我师父传我的秘法，不是嚎叫，是练‘天音咒’！舌头顶住上颚，气息从丹田窜上来……” “行行行，你是天才，”老狗举起大拇指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，“那你现在给我们表演一下？”林小川脸腾地又红了，连连摆手：“不是现在，得找个清静地方，盘腿坐好，慢慢酝酿……” “酝酿你个头啊！”赵铁山一把抢过烤肉，撕开就啃，“再酝酿就成腌肉了！要走赶紧走，明天上路都赶不趟！” 小翠也笑了，白了他一眼，回头看我：“林子，你不是说下山后要去城里看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