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醒过来，阿哲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不是数羊，也不是想什么宏图大业，就是反复琢磨昨天领导那张“吃人”的脸。客户投诉，他接手，搞砸了，领导那话噼里啪啦响，听得他耳朵嗡嗡的。欠房租的事还没解决，今天手机又叮咚响，房东发来警告，再不交钱就准备请人搬东西了。

他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脑门。走到窗边，二线城市夏夜的灯火蛮多，零零碎碎，像泼洒的糖，又像别人家的光。他几个手指头扒着窗框，手心有点出汗。

“明天会怎样？”阿哲念叨着这句话。

明天？明天得去公司，面对领导那句“你自己看着办”。他自己看着办？他现在连房租都看不好办。昨天出门急，钱包里的钱数了三遍，还是差点不够公交费。那点钱得留着，万一房东真动手，只能求邻居们帮忙，可邻居们不是神仙，帮是情分，不帮是本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房东发来的消息：“阿哲啊，再拖两天我就找搬家公司了，欠租的事不是儿戏。”阿哲盯着消息看了半天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又撤了回来。

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不大，在安静的房间里反而清晰。想了想，拿起手机，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打了个电话。

“喂，是我，”阿哲声音有点沙哑，“有空吗？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“什么事？钱的事？”

“嗯，有点。”阿哲犹豫了一下，“能不能先借我点钱？不多，就够交这个月房租的。”

朋友的声音透着点不耐烦，“又欠了？上次的五千还没还呢？说好这月还的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……我这月手头确实紧，能不能先通融通融？”阿哲磨磨唧唧的，心里有点愧疚。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，最后传来一句，“行吧，我微信转你，四千，下个月发我。”

“谢了兄弟，你最够意思！”阿哲赶紧道谢。

挂了电话，阿哲看着微信里跳出来的转账提示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本来打算今天去找找之前做兼职的机会，结果发现那些招聘信息要么太远，要么要求他做合同上没写的事情。他不是不想干，就是兜里没粮，跑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