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青石揉着眼睛骂骂咧咧：“早知道昨天晚上不回来了！这鬼天气，热得跟蒸笼似的，蚊子都长腿了，还专门咬我！” 他这话是对着屋里蹲着的某人说的，也是自言自语。

屋里头，正准备下地干活的婆娘手忙脚乱地应着：“行了行了，早起来干活，磨蹭啥呀！”

王青石哼了一声，腰酸背痛地往院子里走，刚一出门，就看见婆娘小跑着过来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破布包袱。“我寻思着，天热，给你昨晚上给你做的新汗巾子！”

“得嘞！”王青石伸手就要抢，嘿嘿一笑，“婆娘你真是想得周到，这蚊子真是邪性，专盯人！”

婆娘被他逗笑了：“滚一边去！别跟你那秀才当派头！”

两人说笑着进了院子。王青石一边换汗巾子，一边抱怨：“你说这劳什子秀才当的，净是些没用的玩意儿！还不如你那在田里干活实在，至少身子骨结实！”

婆娘没接话，只是低头摆弄她的包袱，然后从里头掏出个小木盒，递给王青石：“这个，看好了，给你攒的墨，别又丢了！”

王青石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墨锭倒是不少，只是散落着，发了些霉：“这墨……”

“嫌少？回头再给你添！”婆娘头也不抬地道，“你那箱子里那几块，怕不是偷偷卖去换了糖吃了吧？”

王青石嘿嘿一笑，也不辩解，把墨收好，往屋里走：“走啦走啦，再磨蹭，场子里的活儿都得干完了！”

婆娘这才跟上，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屋。王青石在里头收拾东西，婆娘在灶台边生火。王青石刚把书卷往书箱里塞，就听见婆娘在灶台边喊：“青石！你过来帮忙扶着锅铲！”

王青石虽然嘴上抱怨，但还是赶紧过去帮忙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热气腾腾。婆娘一边颠勺一边骂骂咧咧：“你这书呆子，啥时候才能学点实在本事！火候都掌握不好！”

王青石一边颠勺，一边跟婆娘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：“你说我啥时候能考个功名回来，让你风光风光？”

“等你考上状元，我老脸都为你露尽了！”婆娘嘴上说着，手上动作却更快了，“行了行了，别白日做梦了，赶紧把手洗干净，去田里！”

王青石悻悻地去洗了手，正要上田，却瞥见婆娘往院子角落的柴火垛里瞅了眼，然后掏了掏怀里，从里头摸出个小布袋，往柴火垛最底下塞了塞。